第二百二十九章 陵定郡(1/2)
夜。
朔風呼嘯。
火光在夜色中搖曳不定,映照得站在城頭的眾人神色似也在變幻。
陵定郡郡城,是司州東北方的一個郡,陵定郡以北便是如今白地千里的雍州。
郡城城高有四丈,城樓前更是五丈有餘,此刻足足有三千多衣甲各異的漢子,站在城頭遠遠望著遠處。
黑沉沉的夜幕外,遠處隱約能聽得一聲聲的嘶吼和古怪的叫聲不斷響起。
那一聲又一聲不間斷的嘶吼和哀嚎,即便相隔極遠,卻也在反反覆覆刺激著人的神經。
「都打起精神來,今夜哪些個怪物定然是要來的。不過不用怕,活著的時候就是一刀的事,死了砍不動那就用火燒。老子還不信了,就這些鬼東西,能讓兄弟們拼死打下來的地盤給奪了去。」
城頭,一個高壯的漢子聲如洪鐘,響亮的聲音在夜裡隨風傳遍了整個城牆。
那粗豪洪亮的嗓音里,似有著一股戰天鬥地的蠻橫和無所畏懼的凶暴。
「哈哈哈……」
在那高壯漢子的聲音之後,緊跟著便有一陣粗獷而方式的笑聲響起。
那是一個看著有些矮瘦的青年,穿著一身不甚得體的甲冑,咧著嘴臉上露出獰笑,拍手叫喊道,「大頭領說得對,我等兄弟不知吃過了多少苦頭,如今好不容易占了這陵定郡郡城,焉能讓給哪些怪物?這陵定郡,我們取定了!!」
「這就是我們的大本營了,以後老子還想跟著大頭領一起打進玉京去,弄個大將軍噹噹呢!」
「身前老子都不畏懼,死後還怕個鳥。」
「怪物若想要占我等城池,且吃了我老洪這百八十斤的肉再說。」
似乎受到了那幾個帶頭人的呼喊和高呼調笑聲,原本氣氛有些凝重的城頭,呼喝之聲接二連三響起。
這些呼喊有些是故作豪邁,也有些是強行大笑著,給自家打氣,豎立信心。
只是,經過了這麼一會,終究讓城頭上下的數千人,從那肅殺壓抑的氣氛里解脫了出來。
「大頭領,今夜真要讓兄弟們守在這裡?」
正當外間的氣氛漸漸調動了起來,前面那附和著呼喊的矮瘦青年,不知何時溜到了高強壯漢子身邊,低聲詢問了一句。
「不守又能往哪裡去?」
高壯的漢子一身短打裝扮,雖寒風逼人,他卻腰背挺得筆直,絲毫不受半點影響。聽到矮瘦青年的問話,同樣壓著嗓子回了一句。
矮瘦青年目光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眼中露出狡黠,陰惻惻道:「依屬下之見,不如將這些屍魔從陵定郡放過去,我等隨後再往東進,說不得還有機會占上幾個郡,我們好擴大地盤……」
「不成!」
矮瘦青年的話為說完,那高壯的漢子已斷然拒絕,望著遠處沉沉的天幕,無聲地嘆息了一句,「我梁肖領著兄弟們殺官造反,為的是求一口吃食,能夠活下去。若是今日放了那些妖魔鬼物過去,恐怕其他州郡也要遭殃。」
「大頭領仁義。」
那矮瘦青年見高壯漢子這般說,神色微微愕然,隨即又感嘆了一聲,「我張桑在大周為官時,見的多是些魚肉百姓的官員胥吏,卻不想頭領有這般胸襟和為百姓生民之心。」
「終究不想忘本。」
梁肖幽幽嘆了一聲,「我當年在雍州時,曾遇見一人,對方本是豪族大戶出聲,可為百姓計,不避刀槍箭矢,毅然決然起兵,打破州府縣衙,名聲煊赫,我雖不才,亦不願意做出那等事情來。」
「天下豪傑何其之多也。」
張桑聽著又感嘆了一聲,望著這支起義軍的大頭領梁肖問道,「頭領所說那人,應當是我本家,北地豪俠張萬夫吧?」
「正是。」梁肖輕輕頷首,「張萬夫啊,萬夫莫敵,這等人物,若是還在北地,登高一呼,某也願意附其尾翼,馬首是瞻。」
張桑點了點頭,他在為加入這支「草寇」前,也是朝廷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蠅營狗苟,那時節疫氣初現,他也曾上報郡府,只求引起重視警惕。
可惜,那些人終日只顧飲酒作樂,絲毫不以為意。
他見機得早,早早逃離了,後來聽聞當時一城之人,不論官員百姓,全數被屍魔圍城中歿了,無人生還。
之後他流落各地,被這支義軍所擒,算是真正落草。
只是不想,在為官之時未曾做得的事情,卻與這些被斥之為「草寇賊匪」泥腿子,先後和那些屍魔打了好幾場。
自然損傷不可謂不小,尤其是那怪異和屍鬼,一個幾乎金鐵不傷,行動又迅捷無比,一個體魄龐大,力量能撼山拔樹,極難對付。
可到底只是沒有神智的怪物,在梁肖率領的這支成驍軍幾次碰上,雖然是吃了不小的虧,但卻並未全軍覆沒。
雍州亂離時,曾有數股勢力龐大的義軍和一些流寇煙塵。
其中最出名的是昔年橫行雍州的「萬夫軍」,整個雍州亂起的數年,張萬夫身先士卒,幾乎打亂了那時候州府之中所擁有的常備軍力量。
只是「萬夫軍」之後隨著張萬夫無心勾心鬥角之事,淡出以後,漸漸沒落下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