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世間勇烈,唯我與諸君!(1/2)
「拼死而已!」
「拼死而已!」
陵定郡城頭,豪放疏狂的呼喊聲響徹天地。
城上城下,火光燒灼,斑斑點點,宛如繁星。
成驍軍士氣高漲到了巔峰,甚至是癲狂的境地!
這支以昔日官軍囚徒為主,後來混合了不知多少雜七雜八的漢子的軍隊,到了此刻,爆發出了一往無前的決絕。
獨守孤城。
進不能進,退又不甘!
天下雖大,遍地瘡痍,無我存身處,那便只能在這裡了!
幾個全身著甲的魁梧漢子,一把扯下了戴在頭上的兜鍪,鬚髮皆張,一手握著刀斧之類的武器,一手捶打著胸口,放聲怒吼。
人生不得意,淪落塵泥,為匪為盜為寇,有酣暢淋漓痛快處,也有皓月孤夜寡眠時,可終究不過是死生而已。
一個鬚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卒,手握朴刀,豪情四溢,用帶著司州北地的腔調大笑。
那笑聲縱橫睥睨,卻又帶著半生不得志的悲愴。
「俺自幼打熬武藝,少年時本想仗著這一身本事,定是能出人頭地。可一入江湖,才知這天下哪裡又有俺這般腌臢人的上進之路,三十載倥傯,碌碌無為,求不得富貴榮華,求不得封妻蔭子,求不得名揚天下,屈居於小人輩之下,今日,今日能殺的屍魔,倒也不枉這一生了!」
「哈哈哈……」
在這老卒身旁,又有魁梧高大面目粗豪的漢子放聲長笑,「蘇老狗,你這廝又在吹噓,你一身保命的本事,可沒見你拼過命。」
「呸,無知小兒,爺爺是考過武舉的,武秀才功名!」
「那便讓俺們瞧瞧你這老殺才有甚本事?」那面貌粗豪的大漢再次大笑。
城頭許多著鐵甲、藤甲、紙甲的軍漢齊齊鬨笑了起來,顯然其中不少人對於這似乎姓蘇的老卒頗為熟悉。
那老卒吹鬍子瞪眼,喉結滾動,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扯著嗓子嘶聲大喊:「爺爺殺的屍魔定然比你這幫兔崽子要多!」
……
城頭,人群哄鬧,大笑,痛哭,高呼,種種人等各自臉上有不同情緒。
唯獨,卻沒有絲絲的恐懼。
百戰存身,這條命早就是撿來的了。
在這陵定郡,獨守孤城,面對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屍魔,到底他們為何而戰,此時也無人再去計較。
為屍魔不至於突破陵定郡,禍害天下?
為這心中鬱鬱不平,一腔血勇今日可得揮灑?
或是自憐自艾,或是破罐破摔,或是走投無路?
都無所謂了,大丈夫處身立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蠅營狗苟一輩子,今日再次廝殺一場,能殺一個是一個……再不濟,血肉餵了這遍地的屍魔怪異,再不濟,投身其中,成這禍亂天下的屍群而已。
吼!
刺耳的吼叫聲猛然響起。
碎裂的城垛磚牆處,一頭面目猙獰,身形頎長,已看不出人樣的怪異,四肢張開爬上了城頭。
這頭怪異皮膚呈灰黑之色,細長的四肢身軀上,筋肉宛如鋼澆鐵鑄,尖利的手爪一磕碰到了磚牆,立時將其抓得四分五裂,簌簌的碎末亂飛。
將近一丈長的身軀,趴伏在地上宛如一頭豬婆龍般,整個司州北地屍魔數量足足有數十萬,其中如這般詭異者並不多見,雖不知其為何會變作這般模樣,但可以想見這頭怪異定然是異化太久,便是在萬千異化的屍魔里,也當是最強橫者。
這頭怪異一躍上城頭,抬手就將旁邊一盆燒得滾滾沸騰的熱油給掀翻,一個縱躍就將兩個成驍軍中的悍勇之輩撲到,野獸一般的低吼嘶鳴響起,瞬間將兩人撕扯成了碎片。
完全渾白一片的雙目里滿是駭然的嗜血猙獰,白牙森森的大嘴裡滿是血肉和被他撕咬過的碎骨。
「妖魔啊!」
城頭上距離最近的十多名成驍軍漢子,見著這頭怪異如此恐怖,無一人膽怯,反而齊齊高呼出聲。
若是第一次驟然遇見,說不得這許多人都要心生退意,根本沒用勇氣與之敵對。
可如今……
這天下又有何值得可畏懼!
一個又一個成驍軍的軍漢,伸手從城頭燒灼的炭火里取出了刀斧鐵槍,抓起腳旁的堅韌漁網和浸了桐油的麻繩,無所畏懼地朝著那一頭頭攀上城來的怪異圍攻了過去。
方才城頭叫囂的一個粗豪軍漢,一手火把一手大斧,狂嚎一聲,衝著那頭體型頎長,不見半點人樣的怪異飛撲而去。
手中的火把猛然擲出,火把狠狠地砸在了那頭怪異的肩膀處,跟著這粗豪軍漢一躍而起,大斧握在手中,狠狠就朝著怪異劈砍了過去。
這些鬼東西他不是第一次殺了,刀劍難傷,可只要有一處被火焰燒灼,立時就是破綻。
況且,他向來勇武,在成驍軍里也是出了名的力大之輩,這一斧全力劈出,就是要生生剁了這頭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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