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以身試法(1/2)
「唔……」
裴楚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輕輕用手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腦袋,長長地吐了幾口濁氣,頭腦漸漸清醒了幾分。
坐在床邊看了一眼窗外,光線暗淡,想來應該已是到了黃昏。
木桌上凌亂地擺放著符紙、硃砂、針線包,某種類似於宿醉後的感覺,在看到熟悉的事物,讓斷片的記憶一點一點重新浮現。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左腳腳趾,沾染的紙灰還在,看著有些髒兮兮的,但腫脹已去,絲毫感覺不到半點的疼痛。
「真的是好了!」
裴楚從床上站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臉上再次露出了喜色。
不經意間目光又瞥到了凌亂的木桌,幾步走了過去,看著桌上的無字書和畫好的三張「針符式」,某種不同認知所產生的莫名感覺在心中迴蕩。
「我前面怎麼會暈過去?而且昏睡了這麼久?」
對於方才畫到第四張符籙的時候,突然產生的那種暈眩感,裴楚現在還有些覺得奇怪。
「難道是念咒畫符,導致我心神消耗過度?」
裴楚心中推測,他這一會雖然剛睡醒,但頭腦和身體依舊有幾分疲乏感。
並非大病初癒後的那種無力感,而是有點像是他年少求學時坐長途火車,因為無座票熬了幾個晝夜,到後來產生的極度睏乏,明顯是一種精氣神消耗過度的感覺。
「其實這樣也才說得通。」
雖然已經確定了道術的存在,但裴楚認為「刺肉不痛法」的施展肯定不會是無中生有的,肯定是需要耗費一點施法者的精神,畢竟遊戲裡法師放技能還得有藍條呢。
「等會我應該再試幾次,一個是這無字書上顯現出文字到底是不是因為獻祭,另一個就是『刺肉不痛法』針對的是只有甲溝炎,還是其他類似的傷口也能起作用。」
裴楚將桌上的無字書和「針符式」拿起來端詳了幾遍,接著想到了下一步該做的。道術、符籙之術,在過去於他而言,不過是留言或者影視小說作品中的東西,真的接觸以後,卻是感覺宛如打開了一扇窗,很是想看看內里的風景。
「大叔,你是再找什麼呢?你是來找裴家哥哥的麼?」
「不是哩,我就是路過口渴,想討碗水喝。」
「裴家哥哥這些天病了,也不知家裡有水沒,你要渴的話,我家就在前邊。」
「不用不用,我還忙著趕路……」
一陣細碎的說話聲從屋外傳了進來。
裴楚聽得真切,其中一個聲音好像是陳嬸的女兒素素。
看了一眼有些亂糟糟的桌面,裴楚將無字書和三張「針符式」符籙收好,接著又將黃紙、硃砂等一股腦地收到了床邊,然後將針線包整理了下,才幾步走出了房間。
「哎呀!」一聲輕呼響起。
正在裴楚剛走到門邊,恰巧門外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手裡端著一個托盤往房間裡邁步,兩人差點撞了個對懷。
好在裴楚腳上的傷痛全消後,動作迅捷了幾不少,連忙將小姑娘手裡的托盤穩住。
「裴哥哥,你怎地突然冒出來了?」小姑娘明顯嚇了一跳,看清是裴楚後,登時有些抱怨,「差點飯菜都灑了哩,這要是打翻了,我娘非得打我一頓不可。」
「素素莫怪,是我冒失了。」裴楚微微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了幾分歉意,伸手從小姑娘手裡接過托盤,隨口又問了一句,「放才你是和誰在說話呢?」
「一個行路的人來討水喝。」
素素將手中的托盤交給了裴楚,指了指遠處的黃泥小道,歪著腦袋又有些疑惑道,「只是又走了。」
裴楚順著素素指的方向,遠遠眺望了一眼,暮色漸濃,小路上隱約有了幾縷薄薄的靄氣,一個佝僂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小跑著,消失在了遠處。
裴楚也沒太在意,這山村雖然偏遠,但往來砍柴打獵的行人總是有的,而且從陳叔被找去縣裡服徭役來看,其實也不見得就那般與世隔絕。
將托盤端進了屋內,裴楚又取出了針線包還給素素,再次感謝了一番,小姑娘笑著接過,正是用飯時間,也沒有多留,轉頭一溜煙就往家裡跑去。
重新回到房間,裴楚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到了托盤上。盤內一個小蝶和一個圓盤,小蝶上是切成小丁的鹹菜,圓盤上擺著兩個巴掌大的粟米餅,熱氣騰騰的,味道正香。
裴楚口齒生津,吃食雖然簡單,但他早就餓了,不過還是強忍著沒有馬上動手開吃,而是將收在懷裡的那本無字書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雙眼盯著無字書,眼珠子一動不動,只是等了半天,不論是已經顯現過文字的第一頁,還是無字書的其他紙頁,半天都沒有絲毫動靜。
「沒有效果啊,難道是我猜錯了?」
裴楚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無字書的紙頁沒有再次展露出什麼神異,此時天色已經黑透了,他將中午用的那一小截蠟燭點燃,耐不住腹中飢餓,乾脆也不再等了,抓起粟米餅就著鹹菜,大口大口就往嘴裡塞。
三下五除二將兩個餅子吃完,裴楚又翻了一遍無字書,見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乾脆也不再理會,而是將注意力落到了那三張「針符式」的符籙上。
「這符籙的效果比我知道的藥物見效還要快,就是不知道對於其他的外傷有沒有效果?」
裴楚心中細細思忖,「刺肉不痛法」的法咒他昨天念了不下幾十遍,已經倒背如流,認真回顧了一下法咒里的內容,覺得這門道術並不是只針對他的甲溝炎,好像其他一類的外傷也能適用。
只是這個時候天色已晚,這荒野山村,他又沒地方去尋一個剛好有外傷的人來。
「要不還是拿我自己當試驗?」
裴楚忽地冒出這個念頭,接著又搖頭暗笑自家發傻,這種自殘的行逕往日他是最為鄙夷,可這個念頭出現後,他一顆心就跟貓撓似的,怎麼都忍不住。
從桌邊站起身,左右在房間裡找尋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把頭部是鉤狀的柴刀,刀口有幾處缺損,但大概是平日裡用得多的緣故,磨得還算鋒利。
裴楚將柴刀擦拭乾淨,又用燭火過了一遍,可當借著燭光看向柴刀鋒利的刀口,不免還是有些猶豫,靜默了一會,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輕輕在左手手臂上劃拉了一下。
看著手臂上半寸多的傷口已經冒出了殷紅的血滴,裴楚一陣呲牙裂嘴,趕忙將柴刀放下,抓起桌上的一張「針符式」符籙,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掐訣念咒:「雪山一姑雪山二姑雪山三姑……」
一連念了七遍,然後裴楚快速地將手中的「針符式」符籙貼到了手臂的傷口上。
忽地一下,裴楚剛貼在手臂上的符籙再次無火自燃了起來,燃燒的速度極快,火焰一閃即逝,幾乎手臂都沒感覺到什麼灼熱,符籙就已燒成了飛灰。
火焰消失,傷口處微微有一絲清涼之感,裴楚輕輕摸了下沾染了紙灰的傷口,傷口已經開始癒合,沒有了半點傷口的疼痛感。
「果然有用。」裴楚心情振奮,那種揭開了某種面紗的興奮感充斥著全身。
「有了這符法,我去當個行腳的郎中,給人治療外傷應該也能混口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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