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可笑事(2/2)
又看了一眼,已經站起身躍躍欲試的陳素,微微搖搖頭,「出去找豬道人。」
小姑娘已經有了自保之力,但若是面對教門中人,想想之前的祝公子、道姑和老乞丐,裴楚並不算特別放心,這些人手段莫測,陳素在豬道人身邊稍微保險一些。
那矮胖漢子登時石灰入眼,哇哇大叫了起來,裴楚起身一腳踹飛了面前的桌子,撞在了這矮胖漢子身上,那漢子痛呼一聲,整個人登時被桌子帶起的巨力撞飛了出去。
正在這時,忽地一聲,一張大網朝著裴楚罩了過來。
「快,一起上!」狂呼聲響起。
一個手持一把厚背大刀的食客,舉刀朝著裴楚當頭斬下。
又有一個握劍的食客,趁機繞到了裴楚身側,一把長劍朝著裴楚肋下刺了過來。
裴楚伸手將那張大網一扯,撕拉碎裂,猛然朝前跨了一步,出手如電,一巴掌拍飛了砍向自己的厚背大刀,然後輕輕一拳打在了握著厚背大刀的漢子身上,這人當即就倒飛出去,撞翻了諸多桌椅。
而後又輕輕一個側身,一步邁出,伸手一探,抓住後偷襲的那漢子衣領,隨手一甩就扔在了地上,這人登時口噴鮮血,萎靡不起。
四名食客眨眼之間,便被裴楚解決了三人,剩下一個見狀,早失了膽氣,拔腿就要朝客店外跑去。
裴楚從後趕上,抓著這人衣領,往後一帶,這時刻登時倒在地上,裴楚又一腳踢出,骨裂之聲登時響起。
「撒石灰,扔大網,這是江湖手段?若是那個什麼教門只是這般,未免小看我了。」
舉手投足間解決了四人,裴楚心中有些疑惑,這四人在尋常人中應該算是懂些武藝的,但如果是教門之中的人前來尋仇,這樣的敵手未免太弱了一些。
又看了一眼後廚方向,朝著那跑了的店夥計追了過去。
後廚的一個側門洞開,方才那店夥計已然倉惶跑了出去,騎乘在一匹馬兒身上,正朝著遠處狂奔。
裴楚腳步飛快,從一條小路行斜斜插過,狂奔趕上,一躍而起,將那店夥計一把從馬匹身上扯了下來,狠狠撞在了地上。
店夥計跌得七葷八素,裴楚也不管那受驚跑了的馬匹,徑直走到店夥計面前。
「道爺饒命,道爺饒命,是我一時豬油蒙了心。」
店夥計掙扎著爬起身,跪倒在地,連連哭喊了起來。
裴楚走到這店夥計面前,看著對方,只覺得古怪,問道:「你不是教門中人?找我尋仇的?」
「小人不知道什麼教門。」那店夥計忙不迭道。
「那你這是家黑店?」裴楚皺眉問道。
「不是不是。」店夥計慌忙擺手,囁嚅了幾聲,最後說道,「小人只是貪官府給出的賞錢。」
「官府賞錢?」裴楚疑惑更甚。
正要接著詢問,嘣地一聲弓弦震動聲響起。
一根箭矢從道旁的一棵矮樹上射了出來,目標正是裴楚。
「還有人?」裴楚倏然回頭,那跟箭矢力道不小,已然到了裴楚面門,只是,在這一瞬間,忽而怪異地轉了方向。
裴楚伸手一摘,將那根箭矢抓在手裡,箭頭泛著幽光,顯然是淬了毒素。
他有避箭符在身,飛物難傷,於箭矢飛刀暗器之類,從來不懼。
循著箭矢射來的方向,裴楚手腕用力,反手將箭矢甩了出去。
箭矢在空中呼嘯而過,去勢比來時更為強勁三分,「啊」地一聲慘叫,遠處道旁的樹上跌下了一個人來,咽喉中箭,立時沒了聲息。
「道爺,道爺,這……這個不是我安排的?」
跪倒在地的店夥計眼見裴楚,抬手間便將射向自己的暗箭反手除去,更是牙齒打顫。
裴楚再度看著地上跪倒的店夥計,沒去問方才的暗箭,只是冷聲道,「你方才說什麼官府賞錢?」
店夥計咽了咽口水,伸手入懷,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摺疊的紙,交到了裴楚手裡。
「小人里城縣的差役,在縣中聽聞,郡中各縣亢旱,唯有清源縣道長求雨有成,今歲考核當是上評,其他諸縣無雨水,各縣便一齊上書州郡里,言清源縣有妖人趁旱災施展妖術,蠱惑百姓,收買人心,請郡城發下海捕文書,那清源縣縣令已吃了掛落。如今各地多有榜文,若……若是能拿下道爺……是以,小人尋了幾個縣裡的浪蕩子,想著……」
說到後面,這裝作店夥計的差役已然說不下去,他是知道裴楚有法術在身的,所以方才一見不能藥翻裴楚,拔腿便跑。其他那幾個被他邀來的浪蕩子,卻不明就裡,反而直接動起手來。
裴楚將那張紙打開,看著上面的內容。
紙上畫著一個年輕道人的模樣,約莫和裴楚有五六分相像,赫然是一張通緝榜文。
榜文上有寫一些裴楚身形特徵之類的描述,其他的則是一系列什麼妖人、蠱惑人心之類的描述言語,大體和店夥計所說內容差不多。
裴楚看著先是一陣愕然,隨後大笑。
一腳將裝作店夥計的什麼差役給踢飛,骨骼碎裂聲在空中響起,看也不看那倒地落下的屍身,轉頭大笑著朝客棧方向走了回去。
此時,他已然明白客棧遇襲的內情,並非是他招惹來的教門中人。
清源縣他做法下了一場雨後,當時就有諸多其他縣城的富戶商賈前來央求他,只是裴楚經過豬道人的一番點撥,知道即便他一個縣一個縣做法喚雨,也只是一時而已。要解決問題的根本,還是得去東越郡。
然後他人離開清源縣後,其他各個縣眼看清源縣得了好處,又找不到裴楚再來做法求雨,官場傾軋,同僚嫉妒,或許還有那一夜的中年道姑和老乞丐的襲擊等諸多緣由,搞出了這麼一場是非。
客棧前,豬道人帶著陳素已然等在了那裡,看到裴楚捏著一張紙,大笑著走回,豬道人不由怪裡怪氣地問道:「小道士,你殺了幾個賊人而已,為何笑個不停?」
裴楚看著豬道人,道:「朱道友,接下來到東越郡這一路,我們怕是要暫且分開。」說著,又望向陳素,「素素,你和豬道人一起,到了東越郡我們再匯合。」
「小道士,這是為何?」豬道人疑惑地看著裴楚。
陳素張了張嘴,似想開口,只是見裴楚說得鄭重,又知其中肯定有原因。
「我若和你們一起,接下來這一路怕是多有麻煩,朱道友,你怕是要煩躁不堪。」
裴楚望著豬道人笑了笑,又轉而看向陳素,輕聲道:「我現在值銀錢兩千貫,比我在清源縣祈雨的賞銀還翻了翻,素素你自保有餘,也不會拖累。只是這一路暗箭,三人同行目標太大,去東越郡就要耽擱許多時日了。」
說著,裴楚仰頭又是大笑了一聲,「這世間事,也是可笑。我殺了一個縣令,未被通緝,無人問起。反而在清源縣求了一場雨,救濟生民,上了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