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途中(2/2)
「川哥!」
隊伍里少年少女們的驚呼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嚴貞狠狠一咬牙,知道此情此景,已然沒有其他選擇,若再不逃,恐怕趙川獻出一條性命,他們這些人也沒有倖存的機會。
正當她要高喊出聲時——
呼!
天空上忽然有一陣狂風席捲。
一個人影從高空落了下來,一道白色的劍光閃過。
那頭四肢飛快舞動,就要撲到趙川身前的怪異,突然一下屍首分離。
黑色的疫氣從怪異的身體裡冒出,狂風呼嘯過後,又將那些個疫氣給衝散,不讓它四下流散傳播。
嚴貞和王道平等少年少女,見此情景,齊齊鬆了一口氣。
王道平從後面幾步趕上,神色微微有些激動,卻有不知該如何說起,最後只是捶了趙川一拳。
「多謝道長!」
這時,嚴貞已經從後面趕了上來,恭敬地朝著裴楚行了一禮。
「謝謝道長!」
王道平見嚴貞行禮致謝,跟著也朝著那落下的身影拱手行禮,一邊說著,一邊又拉了拉旁邊的趙川衣角。
趙川似這才反應過來,大咧咧地喊了一聲:「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嗆啷一聲。
裴楚將手中的卻邪劍收起,回頭望向幾人朝他感謝的幾人,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我既答應送你們往南而去,自然要保你們一路平安。」
說著,裴楚又望了一眼倒在地上黑色的疫氣散去後,只留下蒼白軀殼的怪異,又搖了搖頭,「這怪異潛在地底,方才是我看漏了。」
目知鬼神的道術能夠讓裴楚見陰邪,見水中物。
但如今司州北境荒野,不論是怪異妖邪還是屍骸之類,處處可見,陰邪之氣遍地,於他眼中有時望過去都是白茫茫的蒼白一片,這些掩藏在地底的怪異著實有些難以尋找。
「道長能夠護我們離開,已經感激不盡了,安敢見怪道長!」
嚴貞聽到裴楚的說辭後,連連搖頭,她心性成熟,非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
在如今這世道,如裴楚這般人物堪稱罕見,心中感激都來不及,著實沒有其他責怪之意。
而且,這一路上,他們之所以能夠安安生生行走著,就是裴楚事先將許多怪異、疫鬼屍鬼清除了。
「就是,這鬼東西突然跳出來,怪不到道長身上。」
方才差點遭遇怪異毒手的趙川,也是咧嘴笑著喊道。
「叫我裴大哥吧!」
裴楚看著幾人,臉上露出了淡笑,「接下來一路你們便跟著我一起。」
望著幾人,心中有些話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幾日的時間裡,裴楚已經從眾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況,也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眼下的這八人,就是他離開東越城時,張萬夫托他傳話的那一支義軍。
司州雍州前番已然混亂,各地割據一方的大小叛軍土匪多如草芥,只是這些叛軍,大約在大半年以前,除了少數的幾支流傳出去外,開始急速消失。
一切緣由就是從雍州流入的疫病導致的,這種疫病潛伏隱秘,若不通術法,幾乎很難查詢出端倪。
而一旦爆發起來,幾乎頃刻間就化作怪異、疫鬼之流,根本無法應對。
哪怕是逃離出去,只要稍稍感染了疫氣,立刻就能夠再度讓這些叛軍再次土崩瓦解。
短短的半年多時間,雍州到司州北境,幾乎肉眼可見的淪陷。
速度之快,幾乎連通風報信都難,偶爾流傳出的一些個流言,稍稍未曾注意,立刻就是一城一縣一鎮的傾覆。
如今裴楚也不知司州之內到底有多少疫鬼怪異,又有多少人死去,或者淪為流民。
「有道長和我們一起,後面的一路肯定安生了。」
死裡逃生後依舊大咧咧的趙川,聽到裴楚說出同行,已經興奮地叫了起來。
話一出口,似乎又想起什麼,上下打量了一眼裴楚,道,「真可以叫裴大哥麼?」
他們幾人都看出裴楚年歲不大,只是看著裴楚的手段,眾人又不敢真的將裴楚當做年輕人對待。
裴楚輕輕點點頭,目光望向領頭的少女嚴貞,面色有些無奈道:「此次,我本就是尋你們而來的。」
前面裴楚讓眾人離開藏身的洞穴,逃亡南面,並未表露身份。
他恢復了幾分法力之後,便以絹雲乘足的道術,行走周遭數百里,所見皆是白骨森森,要麼就是屍群肆虐,幾乎少有人煙。
這一場災難比他所預想得要嚴重得多,稍稍好一些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這方世界雖道法顯聖,但到底還是封建時代,生產力不高。
且其中疫氣感染,類似喪屍、殭屍,周遭只要再無活人後,疫鬼、怪異肆虐速度,反而慢下來。
「尋我們?」
嚴貞、王道平、趙川和其他少年少女,聽到裴楚這話,都是愣在那裡。
裴楚當即將張萬夫托他傳話一事,一一與幾人說了。
「原來是張大叔。」
嚴貞聽完裴楚的話,這才明白過來。
其他眾人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張萬夫本就是他們所在這一支義軍的靈魂人物,各家的父兄輩都是追隨張萬夫的。
只是對方性情不喜牽絆,又急公好義,在司州局勢割據已成後,聞聽南面越州又難,便隻身南下。
他們這支義軍,在張萬夫南下揚州越州之後,最初還算過得如意。
只是後來疫病爆發,屍群出現,老少青壯上萬人,要麼淪為怪異、疫鬼、屍鬼之類的妖魔,要麼就被啃食了血肉。
勉強活下來的就寥寥五六十個被保護得比較好的少年少女,只是隨著怪異屍鬼越來越多,生計艱難,到了如今便只剩下他們八人。
「先離開此地吧!」
裴楚簡單地與眾人交代了一番,又遙遙望向遠處。
或是心有所感的緣故,此刻的他,總覺得鳳唐縣或有意外之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