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厭勝之術(1/2)
河岸的楊柳垂於水面,錯亂斑駁的枝葉,在月色下張牙舞爪,宛如妖鬼。
嘎吱嘎吱的木輪聲在河岸邊上響起。
一個佝僂著背,腿腳似乎有些長短不一的中年男子,推著一輛獨輪車緩緩出現在了河邊的一棵柳樹下。
獨輪車上,端坐著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身穿褐麻衣物,手裡拿著一把刻刀和木塊,神情專注,一路似乎都在雕刻著什麼。
清亮如水的夜色里,刻刀雕琢木屑的簌簌聲不時響起。
佝僂著背的中年男子站在老人身後,看著對方一點一點地雕琢著那手中的物件,默然無語。
良久。
河岸的道路上似乎有人走動的聲響傳來。
佝僂著背的男子抬頭遙遙看了一眼,遠方隱約白色的影子在接近,頓時低聲在鬚髮花白的老人耳邊說了一句:
「爹,人來了。」
老人雕琢的手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
一個穿著白色錦衣的青年,腳步飄忽,轉眼到了面前。
「嚴匠師,那石人已進了縣衙,不知事成否?」白色錦衣的青年神色淡淡,看著兩人問道。
「好。」
老人渾濁的雙眼驟然綻放出了神采,望著白衣公子,用乾澀的聲音說道,「那石人是我生平寄託,只要進了縣衙,便可消磨掉內間的龍虎氣,祝公子,自可發動。」
「如此甚好。」
祝公子撫掌而笑,看著老人和他身後的中年男子,「我來越州前,常從左師那聽聞這厭勝之術乃魯班教一脈嫡傳術法,神通莫測,能祈福施咒,無所不驗,消磨功德,無所不靈,只是……」
白衣公子說到這,忽然伸手指了指老人的左腳,「若被人破解,施術之人都會遭受反噬,輕則元氣大傷,重則命喪黃泉。不知嚴匠師是……?」
「不勞公子費心,我這是前幾日修牆砸了腳。」老人淡淡應了一句,「我等小道,不過是替人修屋造圈而已,比不得公子左仙師嫡傳,術法通神。」
「哈哈哈……」祝公子大笑一聲,「道行有高下之分,術法又哪來強弱之別,我雖然能拘魂控鬼,懂得幻術穿牆,但卻奈何不得這區區一個縣衙的龍虎氣,如若不然,我又何須來求助嚴匠師?」
「公子過譽了,老朽一個粗鄙的木石匠人,當不起公子這般誇讚。但求公子大事成後,能許我這孩兒一個差事。」
老人拱手抱拳,神態謙遜。
「好說好說,我教門壯大,自當海納百川,招攬天下左道賢才。既然龍虎氣已消,事不宜遲。」
祝公子長身而起,忽然伸手一招,那碧波的水面之上,忽然翻騰起來,從那水中浮現出了一個身高過丈的黑影。
他腳步輕點,人已然躍到了那水鬼的肩頭,抬手朝著那遠處宛如巨獸匍匐的縣城遙遙一指,嚷聲吼道:
「祝某本不過區區一個餓殍,得賴左師看中,傳我術法。今我,食有酒肉,身有錦衣,錢財米糧,招之即來。可大周無道,害我百姓,我當反之。嚴匠師,我以疫鬼亂城,今夜便是火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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