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甲馬符箭(2/2)
劈頭蓋臉將湯休整個人浸了個通透,他還想再騰挪閃轉,身形卻陡然一頓,再不能如先前一般在水面行走,撲鼕一聲跌落到了水中。
「禁妖司的甲馬之術,倒可一觀。」
祝公子看著落入水中的湯休,輕輕拊掌,似讚嘆又似奚落地說了一聲。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那湯休武藝雖然不俗,但真正能讓其在水面行走,全賴雙腿之上的一對甲馬。
何謂甲馬?
俗畫神佛之像於紙上,塗以紅黃彩色祭賽之,畢即焚化,是謂甲馬。以此紙為神佛之所憑依,似乎馬也。
雙腿拴上甲馬能讓人身輕如燕,日行數百里,昔年此術多用於信使驛者傳遞軍情,又或是一些懂得術法之人趕路行走之用。
禁妖鎮魔二司成立後,有才智者,將甲馬之術改良,使得本為好手的各路緹騎,更是如虎添翼,具備了懸空騰挪,踏水踩波之能。再配合上受過龍虎氣滋養具有破煞誅邪的環首直刀,鎮壓天下各路妖邪鬼魅僧道巫覡。
只是這甲馬,依舊是紙做的,見不得水火,一經沾水,瞬時被破去了法力,再無了輕身踏水之能。
「飛天欺火,神極威雷,上下太極,周遍四維,翻天倒效,海沸山摧,六龍鼓震,令下速追……」
岸邊,在力士湯休跌入水中的剎那,一身鶴氅的老者雲誠衣袂飄飛,左手持弓,右手捏著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口中的法訣念完,手裡的那張符紙無火自燃。
雲誠又做了一個搭弓拉箭的動作,猛然拉開手中的雕花長弓,嘣地一聲弓弦震動。
「疾!」
猛然一聲輕喝從雲誠口中發出。
那弓弦上燃燒的符火竟是化作一道宛如箭矢的流星,朝著那站在潮頭大鬼身上的祝公子疾射而去。
符紙燃燒所化的箭矢,飛掠過空中,又疾又猛,隱約帶著呼嘯聲,似如穹天上的彗星奔襲皓月。
「陰符箭!」
祝公子看到這符箭後驚呼出聲,面色驟然大變,幾乎第一時間手掐法訣。
這時,令人驚訝的一幕再次出現,那符紙燃燒化成的箭矢,竟是詭異地從祝公子身前穿過,並不能傷起半分。
但還未等祝公子稍稍緩解過來,站在岸邊的禁妖司校令再次一甩身上的鶴氅,鬚髮飛起,又是一聲「疾」,竟是射出了第二道符箭。
這一箭去勢比之先前一箭更猛更快,顯然雲誠已然算過第一道箭矢會被對方躲過,這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殺招。
只是,在這一箭射出之後,老者的氣息驟然也萎靡了下去,寬大的鶴氅帖子身上,顯現出蒼老無力的身軀。
「啊!孽畜,替我擋住!」
祝公子眼看第二根陰符箭避無可避,驚惶地呼喊了一聲,人跟著忽然朝後倒退而去。
而在這時,那一直駝著祝公子的水鬼仰頭一聲咆哮,身形驟然拔高,竟是以胸膛擋住了這一根陰符箭。
砰地一聲巨響。
火光飄飛。
水鬼的黑乎乎的胸口似乎被陰符箭灼燒,破開了皮肉,痛苦嘶吼著。
整條浦水上的水浪立時起伏不定,宛如洪流海潮浪濤翻卷。
「哈哈哈……」
朝後飛退的祝公子,身形在空中一轉,再次一躍回到了水鬼的肩背上,看著河岸上的眾人,大笑連連,「禁妖司果真好手段,可又能奈我何?今日,既然楊浦縣縣城火起,城中百姓死傷大半,不如就讓我用水把這城淹了去……哈哈哈,還他個白茫茫真乾淨!!」
「不可能!」
氣息萎靡的老者跌坐在地,看著那吃了他一記陰符箭毫髮無傷的水鬼,渾濁的雙眼簡直要瞪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這陰符箭即便是體魄強橫的大妖精怪,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這水鬼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