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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仙姑斬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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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陳素站在遠處,仰頭望著天空的宛如擎天玉柱一般龍捲水柱,驚駭莫名。

「龍……龍王……」

人群里,有些人看著那天柱一般捲動的龍捲水浪,忽然有人驚訝出聲。

而後,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那在玉柱之內盤旋遊動的身影,頎長,有鱗,貌極威嚴。

「是龍王,龍王顯靈了!」

人群里驟然有人高呼起來,當即就有人跪拜在地上。

「求龍王爺開恩,降下雨水來,我等一定多多祭祀家牲!」

「龍王爺大慈大悲,且降下雨水,我等一定日夜祭祀!」

……

人群匍匐一地,呼喊之聲不斷響起。

唯有陳素和蘭頗兩人站得筆直,沒有跪拜。

蘭頗花白的鬚髮被周遭起的怪風吹拂得飛揚晃動,眼睛微微眯起,隱約之間,似透著一股肅殺氣息。

高台上。

那一黑一白兩個攙扶著陳靖姑的少女,驟然見到騰飛而起的水柱,面色亦是大變。

原本那手舞足蹈左右亂竄的白猴,這時也縮起了身子,躲在三人後方。

「姐姐,這是那越江之主?」其中膚色白皙名為阿夾的少女,神色微微有幾分緊張,出聲問道。

陳靖姑搖搖頭,「這是大蛟,當是那越江之主血脈。那越江之主好淫邪,不知流落了多少子嗣。不過……」說到這裡,陳靖姑稍稍頓了頓,「這條大蛟我應當識得……」

「陳靖姑!」

就在這時,穹天之上的那條水柱里,有浩大的聲音傳下,「昔年你打傷過我兄弟數人,如今區區三牲,便要作法祈雨,痴心妄想。」

陳靖姑驟然站直了身軀,一把甩開攙扶著她的夾石二女,一手提著法劍,眼中似有肅殺氣息,前一刻看著還溫婉如鄰家新婚的小婦人,倏然間再度恢復成了昔日斬妖除魔的奇女子。

仰頭望著那沖天水柱,厲聲喝道:「我陳靖姑上奉朝廷敕令,下受生民願望,今日祈雨,你如何膽敢阻攔?」

空中龍捲里隱約閃爍的黑影再度發出浩大之聲:「大周失德,蒼天罰民,有此厄運,乃為天數,越州一地,當有水旱兩災十年。陳靖姑,你今日祈雨,觸怒上天,若不奉上六百童男女,便要毀了這東越城……」

「六百童男女?!」

江畔之上陳素聽得此言,胸口驟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怒意。

她以往聽裴楚說什麼一怒拔刀,血濺五步之類的話,還體會不深。

可這一瞬,真正是感受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憤怒。

六百童男女啊!

便是她和李霽斬殺的那條大蛇,為禍庸嶺,亦不過是吞食了六七人。

可這妖魔——

正在她怒意高漲的瞬間,忽然就感覺身邊傳來一股徹骨的寒意。

微微側頭,就見老人蘭頗鬚髮皆張,仰頭望向天空那貫通天地一般的巨大水柱,全身上下涌動著沛然莫名的殺機。

那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似要透體而出一般。

周遭一些個匍匐在地鄉鄰百姓,在這一瞬幾乎齊齊打了個寒顫,側頭望向那傲然站在人群之中,腰背挺立如槍的老漢。

「行伍四十載,殺人無算。」

她腦海里忽然想起了老人曾隨口提及的一句話。

……

「放肆!區區蛟蟒亦敢妄言天數!」

高台上,陳靖姑柳眉倒豎,顯然也是被那水柱之中盤旋的身影給徹底激怒,驀然發出一聲嬌喝,人一躍從高台上蹬踏而起,飛入空中。

「姐姐!」

在高台上,那一白一黑的夾石二女急忙驚呼。

但已然來不及,陳靖姑身形飄飛,手中的法劍劍光舞動,已然殺入那龍捲之中。

長發,白袍,劍光如虹。

下方不論是站立,或是跪伏的人群,一時皆寂然無聲。

唯有隱約聽得,天上傳來的劍嘯龍吟。

須臾間,那龍捲的水柱里,嘩啦啦地飄灑了好大一片殷紅的血水。

「陳靖姑,你今日殺我,待我父王回來,這越州百姓,皆要為我陪葬……」

這一聲呼喊驚天動地,整個東越城裡里外外所有人都聽得清晰。

……

東越城內不論是在家中,亦或者是在街上,在採買,又或者是行路,所有人在都齊齊抬頭望向高天。

方才那宛如龍捲一般沖入天際的巨大水柱,部分見著的人已然嚇煞了。

驟然聽得這一聲言語,城內城外,登時所有人都探出頭來,見到了這震撼無比的一幕。

有消息靈通的似乎早已聽聞今日陳仙姑在江畔祈雨,有不知覺的只感到天威浩大,心神震怖。

街上小兒啼哭,犬吠之聲陣陣,騾馬慌亂嘶鳴,那些個商戶齊齊驅趕客人關門,走在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匆,外地來沒地方落腳的,便如那沒頭蒼蠅,一時都變了顏色。

州府的衙門內,兩個穿著禽獸補子的官吏正在淡然飲茶,忽然聽得天空之上我宛如驚雷一般的聲音,立刻嚇得手中的茶杯打落在地。

門外的胥吏衙役和一應服飾的丫鬟家丁都叫嚷了起來。

兩人急急從府衙之內跑了出來,遙遙望向那沖入天際的水柱。

其中一個儀表頗有幾分偉丈夫姿態的官吏,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口中喃喃不停:「我便說了,不可去找那陳靖姑,不可去找那陳靖姑,這越江之主算是尋到由頭了!」

另一個稍稍年長些,此刻亦是眼中茫然,低聲囁嚅道:「這可怎生是好,要祭祀本官也做了,要禁下水令也發了,這……該怎麼辦,便是六百童男女我也依得啊!」

說道後面,這年長些的官員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婦人,那賤婢,她到底是去祈雨還是作甚?不可得罪啊,不可得罪啊!越江之主是朝廷封敕的水神,這一回,他是真找著理由了啊!」

兩人又是氣,又是怒,又是罵。

半晌,皆是頹然坐在了地上。

……

東越城城門南面的高牆之上,不知何時已然高高站著一個穿著大紅衣袍的身影,遙遙望著那穹天之上的水柱,忽然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人心,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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