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一飲一啄(2/2)
「敷上藥物便不疼了。」
殷水流徐徐鬆開力道,拿臉貼著她的面頰,沾了她一行淚跡。
浣紗女輕點螓首,面上已經再無半點異樣。
基涉在此時疾步而回,他僅是把室門虛掩,面色凝重,要與採薇到側室去商議事情。
女薔正在小心翼翼地為浣紗女敷藥,半眼也不去打量近在咫尺的殷水流。
「下毒者現在要毒殺的人是我,基先生何不讓我也聽聽?」
採薇兇狠狠地瞪來一眼。
「以後與公子相關的事情,先生若是不再避著我,我便告訴先生一樁能夠讓我在假扮公子期間,更加能夠以假亂真的事情。」
基涉腳步不禁微頓。
他在門側轉過身來,深深凝視了幾眼殷水流戴著的黑紋面具,忽而失笑道:「也非什麼緊要機密,君子想要聽聽,自然無妨。」
他把房門合上,沉聲與採薇說道:「牙刃跑了。」
採薇失聲道:「下毒的人是他?」
基涉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古怪,輕聲嘆道:「從闕國到毛國,從盛邑到初陽,他是主君身旁服侍得最久的庖廚了。」
採薇沉吟道:「下毒之人並非一定便是牙刃,或許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指使。」
基涉贊同道:「此事不宜聲張,你我且在暗中秘密行事調查,所幸參與公子之事的只有我們幾人,不然此時如何收尾?」
殷水流詫異地道:「公子家中何至於此?」
室中一時有些怪異的靜謐。
女薔兩女噤若寒蟬。
採薇不禁怒聲訓斥道:「你休要多舌。」
她不去理會殷水流方才與基涉的交易,邀著基涉與她一同到側室商議,再不想讓殷水流聽到隻言片語。
「好生檢查他的膳食,再三確認無毒之後,再讓他用食。」
「唯。」
◇
室門重新闔上。
女葵檢查完所有膳食,笑靨如花的在一旁服侍殷水流用膳,仿若對什麼都不知情,對殷水流的畢恭畢敬也未削去絲毫。
女薔則與她不同,不時低著螓首,口中的「公子」之聲也是細若蚊蚋。
待到殷水流進膳過半,女葵在旁邊不敢相信地驚呼一聲,女薔把眼帘抬起,慌慌張張地問道:「阿葵,怎麼了?」
女葵傻兮兮地瞪圓了眼眸:「公子還在服食。」
能多吃一些有何稀奇之處。
女薔心中剛轉過這個念頭,目光便順著女葵的視線凝於盤中。
晚餐為殷水流準備的元食為九粒之數,這是基涉所安排的數目,在基家宰眼中看來,九粒元食對於殷水流夫婦而言怎麼都夠了。
能服用九粒元食者,武道天賦為上人之資,再往上者,為天人之資。
「我去告知家宰與家左。」
女薔目瞪口呆地看著殷水流將盤中的第九粒元食吞入口中,一時間仿若在望著饕餮凶獸。
她與女葵皆只能服食四粒元食,為中人之資。
公子無殤在闕國公室中武道天資為翹楚之輩,能服用的元食數目為八粒,入了上人之資,也遜於眼前的流亡卿子。
殷水流對女薔開門而去的身影並未多望一眼,公子無殤所在的這個南山居所過於詭異難測,他晚上一粒元食都沒有分給浣紗女。
基涉等人困於公子無殤之事,他則困於修為全失。
只要六九餘根凝出第一縷六陰之氣,他不再是這幅躺在榻上難以動他彈的模樣,屆時進可以伺機而逃,退可以繼續假扮觀望。
至於浣紗女。
殷水流大快朵頤的動作微頓。
如果迫於局勢不能帶她一起逃生,事後他會為她厚葬,以他的後妻之名。
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他與她在山野陋室里簡單地祭過天地,告知過商姓先祖太易,她是他的繼妻。
「一直不知道你叫什麼,我為你取個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