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少陰(1/2)
室門重新合上。
殷水流讓女葵去拿來筆墨,在足跡未消失之前,將之完完整整的留於地上,以便於基涉兩人查看。
「他在怕什麼?」
殷水流凝視著最往前去的一個腳印,可以想見來人方才的目光定然全部都在榻上,又或者說是在他這個公子無殤身上。
既然已經尾隨入室準備行兇,是什麼致以他半途而廢?
「公子傷勢還未痊癒,萬萬不可如此。」
女葵將筆墨放回原處,瞥見殷水流搖搖晃晃地正自行往前慢慢挪步,驚嚇地忙不迭過來攙扶。
「試幾步罷了。」
四肢百骸的疼痛讓殷水流的額頭冷汗直泌。
女薔兩女為鄭旦在內室安排了小榻,那本是她們輪休小憩之所,現在鄭旦入住之後,只能給予假公子之妻。
她此時正睡得酣然,完全不知道此間變故,女葵兩女在她入睡之前,為她服下了助眠藥,輕易不會醒來。
「發熱了麼?」
見鄭旦額頭一層細細的薄汗,縱使有女葵相助,殷水流也是大為艱難地往她額頭探去。
微溫而已,並無大礙。
「阿薔回來了。」
聽到外面急急而至的腳步聲,女葵面上見喜,向殷水流告罪一聲,過去避開足跡將室門打開。
與女薔同來的人,不見基涉,只有採薇。
她在門口細細檢查了一番足跡,再想保持鎮靜自若,也遮不去她面上的那幾分難看。
「你是怎麼發現的?」
她的聲音有一絲連她也不曾察覺的輕顫。
「我聽到了他的呼吸聲。」
殷水流輕瞥了一眼採薇緊緊握著劍鞘的手背,窺破了她此時心中的驚慌失措。
自從問鼎失敗以來,這是他首次感覺到他在真實的活著。
少陰。
第一重六陰之氣已經在武道真種中滋生,方才便是它所加持的武道真種感應到的異狀。
女薔在旁小心翼翼地道:「公子從此人留下的足跡判斷,他是七尺有餘的男子,左足腳印淺而右足腳印深,是個一瘸一拐的坡子。」
「你還精通此道?」
不過是幾個時辰不見,不知因何採薇竟然覺得這個流亡卿子的眉眼更為妖異了。
殷水流在女葵的攙扶里,與採薇一同凝視著那些足跡道:「稍有涉及罷了,不敢談之為精通,如若判斷錯誤,家左請指正。」
採薇黛眉微蹙,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刺客要取他性命,這個流亡卿子竟還能如此神態自若。
她本想生硬的回他幾句,一時又找不到惡詞,見殷水流注視著最往前去的那個足跡,忍不住問道:「可還看出了些什麼?」
話聲剛落,便是採薇生生忍著,堪堪反應過來的面頰上也不禁升起一片嫣紅。
她怎可以以如此請教的語氣與他說話?
「他是來看我是死是活。」
「啊?」
採薇正要掩耳盜鈴,只當方才那句話不是她所問,聽聞殷水流如此一說,又情不自禁的問道:「為何如此認為?」
殷水流瞥了她一眼:「當世最擅於刺殺之道的兩國,榻殺之法在衛,詭殺之法在被列國戲稱為送終之國的宋。巴疊孤陋寡聞,不曾聽過宋國公室諸卿有如此詭殺隱術。」
示意採薇與他一同望向地面上最往前的足印:「我聽到了他的呼吸聲,他人便在這裡,誤以為我是公子本人,立時望風而逃。」
偏首過來看著採薇道:「此人身懷詭殺之國都沒有的隱殺之術,如此高深莫測,何以這般畏手畏腳?」
採薇的美眸漸漸變得神采奕奕,心中的膽怯盡散,一派殺氣迸發的模樣:「此人的武道修為其實並不入流。」
女薔在側點頭附和道:「他的隱殺之術或許是打開人體秘藏時所獲。」
商殷世界的人體秘藏深不可測,僅是人脈一百零八重,便有一百零八次機會。每一脈為一門,門後的寶藏便藏有傳承血脈當中的先祖遺澤。
這種獲取的機率,在前朝之時,億萬人中出一,到了如今的商殷季世,卻並不乏見。
殷水流便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縷真陽。
不知是出自商姓先祖,還是他母親的妖姓先祖,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的同時,也將難以控制的躁動融入他身,成為他的塵世所欲,也是商殷國人皆知的最大弱點。
「他顯然與公子認識,又如此畏懼公子,是要毒殺我的那個家中庖廚麼?他是否身高七尺有餘,是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坡子?」
女薔兩女默契地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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