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相談甚歡(2/2)
這話就帶著一點威脅的意味了,方蟄面無表情,心裡頗為吃驚。餘量這傢伙,還真是很有趣。說是不打不相識吧,這傢伙身上有一股濃郁的俠氣。按說兩人的交情,就算是能當朋友,也不至於他當面威脅這倆啊。還是那種不給人家自報名號機會的威脅。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位沖餘量一笑道:「打擾了,告辭。」說著轉身就走。
餘量面帶微笑看著他們走開,李勝利坐在方蟄身邊長出一口氣:「什麼東西?」
「你啊,就剩下這張嘴了。」方蟄淡淡的點他一下,李勝利也不生氣,笑道:「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敢正清流露。今天請這些人來呢,多數是來看戲的。也有人是來確認一下的,今後在帝都這地方,錢這方面輕易不會有人給我挖坑了。」
方蟄看看餘量,那意思,你不解釋一下?餘量忍不住有笑了,今天跟方蟄面前當老師,那感覺真是太爽了。這會又給方蟄上課:「銀行是國家的不假,個人是要業績的。你是大財主,得罪了你,別的不說,資金換一家銀行走,他們就得哭。」
說著對李勝利道:「李勝利做人還行,就是太容易相信一些熟人。說是一個院子裡一起長大的,有機會坑你的時候,他們一點都不帶手軟的。要長記性了,別連累解放大哥。」
方蟄好奇的問一句:「你倆不是一個院子裡的?」餘量笑著搖頭:「當然不是,他們家長輩解放前就是搞供銷的,建國後也一直在供銷系統。」
「解放前?」方蟄覺得這裡面有故事,餘量果然要好為人師一次爽,繼續笑著給他上課:「嗯,我也是聽家裡長輩說的,抗戰最後兩年,國內幣值最穩定的就是邊區票。這個邊區票,就是靠供銷手段來實現幣值穩定的。因為它的價值最終要體現在小米上。簡單的說,就是一塊錢,能換多少小米。那時候發行貨幣的好幾家,微操大師、汪偽、華北、偽滿、鬼子還拿費紙一樣的軍票在占領區搶劫。」
方蟄聽的很過癮,這些東西歷史課本上都看不到啊。就得專業的書籍和資料里才有。
李勝利也接過話道:「剛解放那會,松江的投機商人怎麼被整死的?就是供銷系統從各地調集物資,用商業的手段打敗囤積居奇。可惜了,改開後,整個系統沒有抓住先發機會,漸漸的淡出主流市場了。」
方蟄聽了呵呵一笑:「先發機會,意味著既得利益。你見過哪個既得利益者是願意主動去尋求改變的?最好是一成不變。就算有的人看到了大勢,也被整個集體綁住了手腳。正所謂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未來我十年,在我看來才是變化最多的階段。」
總算是奪回了話語權,這方面方蟄才是主場,而且今天跟這倆算是來了談性了。
李勝利聽了也笑了:「你那套我都聽的耳朵起老繭了,跟著政策走,每天看新聞聯播。國家規劃里,什麼產業的比重大,一頭扎進去保准沒錯。」
餘量不甘寂寞的接過話:「這是至理名言啊,做生意的人,不管再哪個地方,不都得掌握當地的政-策走向啊。我們國家,內部外部環境穩定,這對生意人來說,簡直就是最佳的市場。只要吃透政策,大方向不出問題,除非特別倒霉,基本都能賺錢。」
方蟄笑著捧哏:「那是,跟著政-策走,躺著就把錢給賺了。要我說啊,賺錢這種事情呢,沒什麼難的,有手就行。」
神特麼的有手就行,立刻把這倆給抖樂了。
「對了,你這個東道主,怎麼也不去接待一下其他客人?」方蟄還調侃一句。
「今天就是給一些認識的熟人,營造一個自由交流的場合。順便呢,借二位的虎皮,扯一回大旗。我要是年底前貸款沒還上,首先丟的就是建材市場那邊的股份,其次就是那塊地。可以說啊,所有積累,一夜盡毀。」說著李勝利一臉的悲憤。
餘量拍拍他的肩膀:「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跟你大哥說一聲,讓他當心點。基本上出現類似的事情,無外乎兩個原因,一個是政-治上擋路了,一個是財路上擋路了。」
方蟄果斷的沖餘量豎起大拇指:「你這見識,牛-逼。」
餘量開心的露出後槽牙,抱手笑道:「過譽,過譽,一點淺見。」餘量心裡挺感慨的,這麼多年了,總算是遇見一個知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