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節:City of Tears(一)(2/2)
什麼是聖巢?
帶著這樣的想法,馬林拿住了那塊石頭,問起了石頭另一邊的各位主教。
很快的,有消息出現躍入馬林的腦海。
我是拉哈布雷亞,孩子,你想知道聖巢對吧,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什麼地方叫聖巢,那也許就是印斯茅斯蟲人聖巢。
那是第二紀元時代的神話了,小子,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還有蟲人,傳說它們是第一紀元,甚至是大毀滅時代之前的先民製作出來的鍊金生命,它們能夠與人類結合,成為他們的矛與甲,當然這些都是傳說故事,誰都沒有見過這些。
在第二紀元毀滅的時候,蟲人退入了地下,他們建立了一個巢穴,容納了不少人類與別的種族。
在第二紀元結束之後,人類與別的種族的倖存者們離開了聖巢,然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那個聖巢在哪兒了。
只有教會的古代史典籍里有過這樣的故事,一般的教會成員甚至根本都不知道這些,孩子,你是從哪兒聽到過聖巢這個詞的。
馬林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我是從我耳朵旁響起來的低語裡聽到這個詞的。
對面沉默了半響,馬林翻了一個白眼,決定離開——知道這些情報就夠了,他決定下去直面那兩個孩子。
此地的確有混沌的氣息,但濃度遠沒有到危險的地步。
而歌聲里也沒有任何癲狂的成份,所以馬林準備直面她們,了解一下這個聖巢的孩子為什麼要將整座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停屍爐。
拉哈布雷亞主教說,聖巢的蟲人能夠成為人類的矛與甲,但現在的情況是蟲人變成了人類的棺槨,就像是一件會自己行走的可悲容器。
站在在洞口,馬林準備跳下,又有消息躍入他的腦海。
我的弟弟告訴我,現在的你還是能夠值得信任的,因為你曾經直面過恐虐,然後被公正之主帶回這個世界,看起來卡特堡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要麼就是我的弟弟在騙我,如果是前者,那你聽好了,如果是後者,我先殺了他,再找時間來殺你……因為你已經不是你了。
快點說吧,老頭。
馬林回了一句。
那聽好了,如果你聽到的是真的來自聖巢之子的歌聲,那你可以試著和她交流一下,從典籍上來看,他們是可以交流的文明種族,雖然他們沒能在文明公約上簽字,但至少以前的它們一直都能聽懂人話,所以……去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夠為我們結束這場惡夢。
對了,別忘了逃跑是求存之道,希望你能夠踐行你的承諾,比死亡跑的快,它就不可能追上你。
我知道了。
馬林說完,跳下了墓穴,抬起的手中,有微光亮起。
還沒有等到馬林看清墓穴過道上的那些刻痕是什麼,就聽到裡面傳來畏懼的尖叫,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面沖了出來,馬林手腕上的兩條世界樹嫩枝立即電射而出,將那個人形綁了一個結……不對,兩條樹枝並沒有綁到人,馬林下意識的伸手撈了一把,抓住了一隻小手。
下一秒,黏糊糊的小手從他的手中脫出,但是世界樹的嫩枝這一次已經將出口堵住,失去了逃生之路,那個小小的人形鑽進了角落,馬林轉身,調亮了光度,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蟲人和她胸口藍色的囊鞘,而幾丁質甲殼正將她全面的覆蓋起來。
馬林看著她的那對小手被甲殼緩慢地覆蓋起來,驚訝於剛剛的觸感,以至於牆上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字母都無法吸引到馬林的注意力。
這是……傳說的中……生物體裝甲?
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字母。
Ulm-字跡已經模糊不清-113。
馬林沒有管那隻小蟲子,而是轉身走向墓穴的主墓室,隨著手中光球的亮度漸漸提升,馬林看到了開裂的金屬板,看到了管線,看到了墓穴中央的所謂棺材。
半覆式的透明艙蓋,乾癟的屍體與包裹著它的絲製緊身衣,人體冷藏?是運行出錯之後的致命長眠?還是說……等一下,這衣服看起來和這位的尺碼有些不一樣,心中有了疑惑的馬林檢查了一下艙門,發現是後期粘上去的,然後繞了一圈,來到艙後,看到大團被切開的纜線與托住它的石制架子。
剛想說這東西怎麼能懸空的,感情是有托啊。
馬林回到這具『棺材』前感嘆了一聲——這就是大毀滅之後的第二紀元?
將維生艙拆下來做為棺材,真是一個有創意的想法,法瑞因缺斯汀。
想到這裡,馬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自己有些明白歷史書里什麼提到大衰退了。
身後傳來不安的輕語,像是兩個小孩子在對話,馬林扭頭,看向了那黑暗的墓道深處。
也不知道是菲奧還是它的朋友掛下神性的發光樹枝,為馬林照亮了一切,那隻小蟲子的雙眼因為受光而瞪的有如銅鈴般圓滾,純黑的眼窩中沒有一絲雜質,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無光的死寂。
時間在推進,馬林沉默,這個小蟲人也在沉默,在32秒的時候這個小東西抽了一下鼻子。
然後繼續沉默,就在馬林考慮要不要打破這個該死的快要打破記錄的沉默的時候,在第64秒,這隻小蟲人的聲音在這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墓穴里響起。
「我是瓦斯普,你是壞人嗎。」
馬林的笑容有些扭曲——這是這些年裡,第一次有人在第一次見面時用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
「我不是,相反,我是一個好人,來這裡也是為了找到是誰將蟲子們種進人們的身體裡。」說到這裡,馬林大步走向它:「是你嗎。」
是我。
另一個聲音在馬林的腦海里響起。
順著靈能的波動,馬林看到了那個藍色囊鞘里的細小蟲人。
「你是聖巢的蟲子?」馬林問道。
你知道聖巢嗎,看你的年紀,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面對它的問題,馬林笑了笑:「我聽到了你們的歌聲,一開始在很遠的地方的時候是聽不到的,後面離這兒近了,我就開始聽得清楚起來了,我跳下來之前,聽到你的歌聲里提到了聖巢。」
你聽到了我的歌聲。
這個小小蟲人的聲線里多了一絲疑惑與驚訝。
它似乎是貼到了囊鞘外殼上,但是馬林注意到它的肢體似乎是壞了:「你的身體怎麼了,壞了?你是需要修復你的身體而讓那些蟲子附身在無辜者的身體……包括這個孩子嗎。」說到這裡,馬林站了起來。
他在等一個答案,如果答案令他不滿意,這隻細小蟲人就必須以死贖罪。
「不是的,米拉姐姐也是非常可憐的,我是自願的。」這個女孩大聲的說道:「我發現姐姐的時候,它在下水道里掙扎,全身滿是黑色的霧氣,我把她撿了回來,她不是故意的!」
馬林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麼米拉小姐,你能給我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嗎,如果這個解釋能夠令我滿意,而且你能夠解除這種附身,那麼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這句話是真的。
如果這座城市得以獲救,馬林不介意私自放她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