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五節:樹的影(二)(2/2)
這讓馬林發現這個世界對於人體的了解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深入,他只能換一種說法:「你可以認為這是控制人體的器官的通稱。」
「控制身體的是靈魂,馬林。」
「我知道,梅克爾閣下,但是靈魂無法讓人偶動的像人體那麼自然,而神經中樞就是靈魂控制自己身體的……開關。」馬林第一次為自己不是醫學生而感到悲哀,因為他真的無法用最準確的話語來說明這一切。
不過幸好的是,這兩位導師都明白開關這個詞的含義,於是兩人點了點頭,愛梅特塞爾克導師開口提問:「你的意思是說,蟲人對於人體的控制就是在代替人類靈魂控制那個開關,而你的震撼彈影響到中樞的時候,蟲胎就因為失去對那個開關的控制而死去。」
「可以這麼認為,而且我們這不是也有事實依據嗎。」馬林指了指地上的蟲人。
「那他們現在算是活著還是死了?」梅克爾先生看著馬林:「如果他們還活著,我們要怎麼辦才能夠救下他們。」
「我覺得已經沒有救了,當它們控制住開關的時候,人類靈魂與他們的身體就已經完全斷開了,而當蟲胎死去,他們的靈魂也不可能繼續接管這具身體,因為它們已經畸變了,梅克爾導師,無論是物理意義上的,還是神學意義上的,他們都已經是死人了。」
馬林看著眼前的老人,他知道這位老人是慈愛教會的老導師,知道他想幫助所有的無辜……但是這些無辜已經死了,它們已經變成了吃人的怪物,每個人面對它們都是一次危險的邂逅:「我們必須最快速度結束這一切,要不然等到太陽下山,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我們走吧,梅克爾導師。」愛梅特塞爾克導師拍了拍這位老人的肩膀。
「我知道,馬林,還有夸賽爾導師,但是慈愛之神告訴我,盡一切可能救贖無辜……」說到這裡,這位老人嘆了一聲:「我們必須結束這一切。」
三人順著土路前進,穿過這片農舍田園,開始進入城區的時候,堅固的石板路代替了之前的泥土,不再有灰塵飛揚,但是往日城鎮的喧鬧也沒有了,馬林讓自己的血吼走在前面,自己走在街道的一側,兩位導師走在另一側,這樣就算被什麼東西突襲了,也不可能變成一網打盡的態勢。
街道的小巷裡有蟲人的身影,但是它們往往聚在一起,讓馬林對於他們的習性有了很深的了解,這些蟲子的確是畏光的,對於站在陽光里的獵物,它們就像是完全沒看到一樣。
在很遠的地方,馬林看就看到了那個拐角,中空層的下方陰影中聚集著大量的蟲人,這讓馬林不得不停下腳下,他看向兩位導師,他們也停了下來。
「如果我們進入陰影,一定會被攻擊的。」梅克爾導師說完走向馬林這邊:「小巷裡面也全都是蟲人,我們不能開槍,開槍會吸引到蟲人,你們有刺刀嗎。」
「來軍用刺刀,我的父親與祖父傳給我的。」愛梅特塞爾克導師從刀鞘里拔出一把刺刀。
「鋒銳術,是好東西,1772,你祖父打過衛國戰爭?」
「嗯,衛國戰爭老兵,後半段,和混沌打了十三年。」愛梅特塞爾克導師將另一把刺刀卡到了刺刀座上。
「我父親死在千子之役。」這個老人將刺刀裝上。
馬林一聲清咳,伸手做了一個請,兩位導師順著他的手勢看向小巷,發現某把自己會走路的斧子已經劈出了一條血路。
「我們走了。」馬林說完走進小黑。
有你們聊天的時間,血吼都已經砍飛一路了。
順著血吼一路劈開的血路走到頭,馬林發現自己的斧子停下了腳步,於是他也停下了腳步,手裡拿著手弩,探出一隻眼睛看了一眼:「沒蟲子了,我看到了城牆。」出現在小巷出口的,是一段城牆。
「外面倒著幾隻蟲子,不像是你斧子殺的,也許我們應該舉個白旗走出去。」
「不用。」馬林將血吼從菲奧化作的斧柄上取了下來,掏出一塊白手帕給它綁上,然後讓菲奧頂著它走出去。
「我從來沒有想過世界樹嫩枝還能這麼用。」梅克爾導師一臉疑惑地說道。
「我也一樣,與馬林在一起,生活總有驚喜。」愛梅特塞爾克導師一臉尷尬地看著城牆那邊有人探出頭:「是誰!」
卡特堡,菲奧分裂出來的細小嫩枝拼了一個大大的地名。
「卡特堡的,中央行省打比賽嗎!」那個聲音里滿是不信的感嘆:「我的天哪,你們是怎麼通過小巷的,出來吧,我讓他們不要用槍指著你們。」
於是馬林探出一個腦袋,然後第一個走了出來,兩位導師跟在他的身後。
城牆上的人探出了半個身子:「一個孩子,一個老頭,還有你,夸賽爾,你這個傢伙在卡特堡怎麼能活那麼久。」
「如果不比你活得久,我又怎麼能心安理得地去死呢。」愛梅特塞爾克導師非常不開心地說道。
「你這該死的臭弟弟!」城牆上的人罵了一句,然後從城牆上放下了三個吊籃,馬林跳了進去,第一個被拉了上去。
到了頂部,馬林跳出吊籃,看到的全是黑眼圈的大活人,有年青的小伙,有耄耋的老頭,還有十一二歲的小東西。
「我以為城裡沒有活人了。」馬林對著那個大嗓門說道,這位看起來就是另一位愛梅特塞爾克導師,只不過看起來他沒時間好好養護自己頭髮,也沒有好髮油與染髮劑,因此這個白頭翁在聽到馬林的話語後咧了咧嘴:「馬林,你晚來幾天的話,也許就真的沒有活人了。」
「怎麼是一個人都認識我,您好,我是馬林,馬林·蓋亞特。」馬林笑著伸出手,與這位老人遞出的手握在一起。
「我也是豐收女神教會的,只不過我是主教,而我不成氣的弟弟,就是這個腦袋頂著一個白毛的小子,真是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送死。」這個老人看著被吊上來的弟弟搖了搖頭。
您該不會叫拉哈布雷亞吧。
馬林吐了一個槽,然後伸手幫了兩個老頭一把。
「我們還是先停止我們的爭吵吧,哥哥,我們有正事要說。」
「當然,我們兩兄弟之間的事情先放到一邊,你有什麼事要說的話就快說吧。」這位老人一邊說,幾個坐在一旁的老頭也跟著站到了他的身後。
好吧,這可真是夕陽紅主教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