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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節:樹的影(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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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不過你的燃燒彈把報刊亭給燒掉了。」說完,愛梅特塞爾克導師指向了他身後已經處在灰飛煙滅狀態下的報刊亭。

馬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丟燃燒彈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對著比較硬一些的地方,摔碎了燃燒瓶之後還可以擴大火勢,情急之下誰還會先看一眼那是什麼玩意兒,誰能知道那就是報刊亭。

「不過沒事,我們從長椅上找到了幾份報紙。」愛梅特塞爾克導師將其中一份丟給馬林:「我們出去看?」

「沒問題。」梅克爾導師說完,揚了揚手裡的筆記本:「這個應該是車站站長的日記,我們也許可能從中確認問題。」

於是一行三人走出車站,馬林看到幾個高年級生正在搬屍體,有幾個馬林不認識,應該是慈愛女神教會的,他們將屍體堆到一起,羅根手裡拿著一個油桶,看起來已經是準備好要倒油了。

馬林打開報紙,翻過前幾版——在卡特堡,不對,是整個希德尼聯合,報紙的第一版和第二版都是國際大事,第三版是各路筆頭興風作浪的地方,第四版開始才有一般市民需要了解的內容。

第四版的內容很簡單,寂靜嶺的領主賽爾·凱特閣下,超凡者,十一級大劍士於一周前大婚,目前正在領主官邸中渡蜜月,聽說新娘一位非常可愛的林精少女,超凡者,七級神射手(神射手是精靈系的原生職業,非人類的魔藥序列,兩、三百米內說射你左耳朵下面的耳環就一定不會射空的那種)。

雖然聽起來新娘只有七級,但考慮到林精就算不是超凡者也能隨便活三百年的壽命來看,賽爾閣下多少也是賺到的,更何況林精的神射手幾乎不存在什麼壁壘,三百年時間,只要不死於非命,足夠這位少女升到至少十五級以上。

只可惜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位有命結婚,是不是有命度蜜月就是一個非常現實地問題。

想到這裡,馬林嘆了一聲,為年青有為的賽爾閣下,也為可愛的林精小姐姐。

同時響起來的還有兩個老頭的感嘆聲。

「你也在看第四版啊?」然後是兩個老頭異口同聲地提問,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說了一聲真是要命。

「你們知道賽爾·凱特是什麼樣的人嗎?」馬林沒聽說過這一號人,對於希德尼聯合的貴族,馬林能叫上號的不多,他只能求助於兩位導師。

愛梅特塞爾克導師搖了搖頭,他很顯然也不清楚,不過梅克爾導師開了口:「他是戰神教會出來的年輕人,十六歲的時候就在北方戰線上大放光彩,十七年的時間從一個小兵一路殺到了軍團長的位置上,最後因為戰傷退役,我們的國王陛下給了他寂靜嶺領主之位,他和他連隊裡的神射手相愛最終結婚,他們的婚禮連林精女王與高精皇帝都為此給予過祝福,安娜夫人更是也表示只要他的孩子裡出現擁有塑能天賦的孩子,她將會收這個孩子作為她的學徒,這可是比一般的禮物還重要的承諾。」

馬林點了點頭——的確,再好的祝福與禮物也比不過自己的後代能夠成為一個傳奇戰鬥法師的學徒,這幾乎代表著一個傳奇對你的家族的善意,事情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就是這位領主閣下與自己妻子是不是能爭氣的階段了。

聽到這個消息,馬林除了對於賽爾·凱特閣下能夠在自己心裡洗脫嫌疑而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對他的運氣再一次表達了惋惜。

翻了兩頁,全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馬林竟然還在第六版注意到一個標題——奎寧街半夜雞叫,奧達姆先生三度挨打,這一切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良知的淪喪。

願這位作者在疫情最嚴重的街區。

第七版,離第八版的GG只有一版了,馬林抱著著最後的希望翻開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行加粗標題——奎寧街街道翻新,現場發現第二紀元古墓,考古學家奧達姆·謝林頓教授表示這是整個西部人類世界最偉大的一次考古發現。

第二紀元?也就是第一紀元之後的時代,馬林有些好奇了,因為他知道邪神大多都是第二紀元末第三紀元才開始登場,在那之前,這個世界裡沒有所有的邪神與混沌的:「我看到了一個消息,說是在這座城市裡找到了一處古墓。」

「我也看到這裡了,非常有意思,是第二紀元時代的古墓,那個時代連都混沌與邪神都沒有出現過,也許裡面會有什麼非常古怪的寶物吧,比如說我看到一本小說里主角就從古墓里到了一把可以連發的古代火槍,用它參軍打仗一路走上巔峰呢。」梅克爾導師笑著說道,似乎在懷念著他已經逝去的青春。

而愛梅特塞爾克導師一聲冷笑:「那個作者根本不懂什麼叫科學,上古火槍哪怕保養得當還能使用,那也是至少數個千年前的東西了,我們的轉輪槍都能夠在三百發子彈內把膛線磨光,這把這槍用了十年,只怕連槍管都打沒有了。」

「喂,夸賽爾導師,你能不能不要在虛幻的小說世界裡尋找真實,那本小說本來就是一本看著爽而已的小說,打發時間用的。」

「這樣打發時間也太廉價了,梅克爾導師,我們應該做點更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說找到一張寂靜嶺的地圖,發現奎寧街在哪兒,然後我們去看一看那座古墓,我本能的覺得,這隻蟲子很有可能就在那裡面。」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梅克爾導師有些好奇地問道。

而馬林想了想,決定猜一猜:「愛梅特塞爾克導師,您是不是覺得後來紀元的人將這個邪惡封印在第二紀元的古墓里,而現在寂靜嶺的工人在修路的時候挖出了它,而考古學家奧達姆·謝林頓教授在搶救性發掘的時候破壞了封印。」

「你真是一個偵探,我的天哪,我怎麼沒有這麼想過。」老梅克爾一臉恍然大悟的激動模樣:「一定是這樣,這是一個蟲類邪神,長時間的封印讓它非常地虛弱,以至於它只能用蟲胎感染的辦法來控制這座城市,這樣一來,也就說了為什麼那個年輕人一開始並沒有變異,因為蟲子附身到操縱人體需要時間,如果不是他發現了問題,那隻蟲子不會強行剝奪他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也就是說,只要意志足夠高,或是擁有超凡能力,蟲子反而是沒有太多的用處,因為它太弱小了,無法附身在超凡者的身上。」

「應該是這樣沒有錯。」馬林點了點頭:「我們的列車來到這座城市,車上很多人都發燒了……喔,該死,我的車廂里有三個孩子。」馬林將這件事情一說,三人立即跑上了車廂,卻發現這三個孩子完全沒有發燒的跡象,最終,馬林將他們控制住,讓幾個高年級學徒看住他們。

「他們為什麼沒有被附身感染……我想也許現在還是潛伏期,墓是一個月前挖出來的,那個年輕人說是四天前開始的。」

坐到桌前的梅克爾導師在紙上寫道。

馬林坐在他的對面:「不一定是四天前,那個年輕人說這兩天我們這兩輛列車是唯二停靠的列車,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那個蟲類邪神有類似於空間迷鎖的能力,他們所在的時間有可能與我們所想的不同,而這個邪神之所以挑選我們,也就是因為列車上有很多的孩子,很適合作為它的食物。」

「如果是這樣,蟲人為什麼還不來襲擊我們。」愛梅特塞爾克導師坐在窗邊,他看著遠方的城市:「這仿佛像是一座睡著了的城市。」

「……現在幾點?」

馬林突然襲擊想到了一個問題,他手忙腳亂得想要找到自己的懷表,卻發現自己忘了戴,不過幸好梅克爾導師掏出了他的懷表:「10時12分,早上。」

「這些蟲子在我們到達車站大門的時候都沒有發出動靜,直到我們打開了門吵醒了它們,它們畏懼火焰,害怕巨大的聲響,也就是說……它們是夜行生物!白天時候它們並不會行動!城裡也許還會有倖存者!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兩位!」說完,馬林看著兩位導師。

「……我知道這座城市的神殿區在哪兒,我帶你去。」梅克爾導師說完站了起來:「夸賽爾導師,馬林分析得有道理,我們現在必須馬上行動。」

「當然,梅克爾導師,我們一起行動,搶在天黑之前結束之一切,因為我們不可能活到第二天黎明女神用光芒撕開黑夜女神面紗的時候。」愛梅特塞爾克導師點了點頭,於是他們兩人叫來了雙方跟隊的導師,安排了他們保護孩子的任務,然後開始全副武裝。

老樣子,馬林選擇了將自己手裡的霰彈槍槍管換成短管的(在室內作戰,長管太不方便了),放出血吼與菲奧作為前出的自動戰鬥兵器,同時另一條世界樹的嫩枝化作一塊胸板甲——這是最需要保護的部位。

從高年級那兒借了一件地龍皮夾克穿上,給自己的腦袋扣上一個合金頭盔,腰間綁上子彈袋,往裡面塞了二十四發子彈,將霰彈槍掛到了左側腰間,然後拿過一把全金屬的滑輪手弩,十二發破甲矢袋掛在另一側腰間。

「我把草圖畫好了。」老梅克爾一邊說,一邊招呼馬林兩人過去。

站到他畫的草圖前,馬林注意到了這是一條從南門進入的路線,而梅克爾導師開始介紹「我們從南門進入,往北走,如果路上安全,我們就從大道上走過去,直接到達神殿區,不過這裡我們要穿過奎寧街,這條奎寧街是西北向東南的傾路,我們要走的路是從它的架空層下方經過,馬林你剛剛說它們是夜行生物,我怕它們會在下方形成一個巢。」

「那有別的辦法嗎。」

「另一個辦法是走城牆,但是城牆上面也有背光之處,而且地點更多,所以我還有一個路線,那就是如果空架層下方被蟲子們堵住了,那我們就通過這條小道繞過奎寧街,小路不長,只有兩百米,如果有適合的術式配合,也許我們可以安全通過。」梅克爾說到這裡看著馬林和愛梅特塞爾克:「在行動之前,我們最好可以確認一下這些被感染的蟲人在白天情況下的行為模式。」

「之前它們曾經追擊過我們,但是在列車前被我們的學徒打死了一堆之後它們就逃跑了,我覺得這不應該是它們自發的,應該會有比它們更高階層的蟲子在控制著它們。」愛梅特塞爾克導師這麼說道。

「梅克爾導師,你想要了解的是在我們沒有驚動它們的時候,它們對於進入它們範圍中的我們的反應,對嗎。」馬林看著這位老人問道。

梅克爾導師用力點了點頭:「是的,如果它們的反應是惰性的,那對我們就非常有利了,如果它們在看到我們之後就發動攻擊,我們要處理的事情就麻煩多了。」

「至少我們不會在大太陽底下和他們面對面……我們走吧。」愛梅特塞爾克導師起身,梅克爾導師伸出手捲起手繪地圖,而馬林跟著他們走向車門。

「馬林。」身後傳來的聲音讓馬林停下了腳步,他轉身,看著披著外套的法耶,這個姑娘兒紅著臉,應該是感染讓她發燒了:「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馬林點了點頭,走到她的面前,馬林伸出手,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別擔心,入夜之前我們就能結束這一切,我發誓我。」

「我相信你,去吧,我們等你回來。」法耶說完笑了笑,她鬆開了握著馬林手腕的手兒。

馬林轉身,走到車門旁跳下。

梅克爾導師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笑了笑:「年輕真好啊,馬林先生,你們這親熱的樣子,讓我想到了我還年輕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時候,梅克爾導師。」馬林笑著走過他的身旁:「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站在你站的位置上,對著某個年輕人發表同樣的感嘆。」

「歲月如刀,從不饒人,我的泰南婆娘總是這麼說。」也許是覺得馬林不會說泰南語,這個老人又用通用語重複了一遍。

馬林笑著用泰南語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有些疑惑的老人笑著招了招手:「我們走吧,梅克爾導師。」說到這裡,馬林停頓了一下,然後用泰南語說道:「時間如水,從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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