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四節:靜靜的河(二)(2/2)
夏南天變得很神秘,他似乎很亢奮,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看到他如果激動,是的,從他女兒失蹤之後,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到他這麼開心過。
難道這個世界邁向毀滅也能夠令人感覺高興嗎,還是說我的老朋友已經瘋了。
馬林坐到了一旁的沙包上,同時翻過了新一頁——朋友,你的老朋友沒有瘋,瘋的是你們北美的對手啊。
帶著這樣的感嘆,馬林繼續開始他的
七月五號,北美要完蛋了。
泰南人有一句話說得好,紙包不住火,名為混沌的怪物軍團從加拿大地區開始向南攻擊,一般步槍根本不能殺死他們,除非將它們打成篩子,或者將它們的腦袋打爆。
這就是夏南天所說的末日嗎,幸好,我的隊友的親人都接到了莫斯科,現在我們都在等命令,看看我們的將軍們到底準備怎麼辦,聽夏南天說,這樣入侵還會有,我不知道泰南人是怎麼準備的,但我相信將軍們都快瘋了。
畢竟剛剛在電視裡,數十米高的血肉組成的巨人都出現了,那些滿身囊腫的怪物與它的同伴們在今天用它們的實際存在感謀殺了所有生物學家,幸好我沒有讀過生物專業。
馬林搖頭嘆息,同時翻過一頁,也是最後一頁。
我已經好久沒有寫過日記了,今天地鐵里很平靜,倖存者們正在努力建立我們的新家園,地面上的那些怪物們自己打了起來,這樣一來,他們就沒有太多的功夫來找我們了,我們守在這裡,如果那些混沌進入地鐵,我們就要往另一個方向撤退,因為在北方,是我們真正的避難所在的位置,我們不能把敵人引向那裡。
網絡里,大家都將大毀滅時代定在了七月四號,美國獨立日,非常有諷刺意味對吧,北美的倖存者們在抱怨,但是事實就是這樣,而且這些傢伙能夠使用網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從衛星圖片來看,現在整個北美地區所有城市裡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怪物,它們自己都打了起來。
我有時候會想,會不會有這樣一個未來,北美的資本主義狗崽子們和那些混沌狗雜種會不會死在一塊。
太過美好了,對吧,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起來,我兩天前和夏南天有過聯繫,我現在很羨慕他,他們泰南人竟然在第一輪入侵中保住了杭州工業圈,他們現在還有數以億計的倖存者,他們的軍隊屹立在大地之上,他們上周甚至還轟炸了準備攻擊他們防禦圈的混沌軍團。
相比起他們,我們的將軍就是蠢貨。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們無能為力,在泰南人已經決定好要怎麼做的時候,我們的將軍還和沒有腦袋的蒼蠅一樣,甚至我們自己也是,我們辜負了我們的旗幟,而我們的泰南朋友不一樣,他們心懷驕傲地為了他們的祖國而戰,而我們只是一些喪家之犬。
我不想再提這些令人沮喪的話題了,還是談一談我的女兒,我可愛的娜塔莎今天已經學會怎麼瞄準了,也許會有那麼一天,這個孩子會和我們一起戰鬥,但絕對不會是今天。
對了,今天從南方送過來了一個胚胎保育箱,這是北美避難所的預備核心,它來自一位英雄的母親,她在死之前希望她的孩子能夠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這一次,我們的將軍沒有令他們的英雄失望,在他們看來,絕望的母親做出了充滿希望的決定,有人這麼說,但是我覺得只有絕望。
但是……如果換成是我,我知道我要死了,我的女兒也難逃一死,也許我也會選擇這麼做。
至少……她能夠為避難所里的同胞們活著。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吃午飯了,希望今天也能夠平安無事,再值班一周,我就可以回到我可愛的女兒身邊了。
這裡是鮑利斯·伊里奇·阿列克塞,寫於九月十九號。
願我們的旗幟依舊能夠高高飄揚。
看完了這一切,馬林在沉默中蹲到這位中年人的身邊,將手裡的獎章別到了他的胸口上,將日記本放回他的衣領口,將他與他母親還有他女兒照片放到他左手的手心裡。
將停滯力場重新開啟,馬林起身,走向南方的軌道入口。
這裡的人之中,一定有人往南走了,他們帶著生的希望,他們直面死亡,這些人是在這顆行星面對絕望時胸懷希望的英雄,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是何模樣,在北美,在泰南,在莫斯科,在西陸……這些恪盡職守的凡人都是這個文明的英雄。
隨著越來越往南前行,馬林能夠感知到地電波就越發清晰,直到最後,馬林在電鐵的一處盡頭看到了一台大型自動發報機,它差不多就像是一面牆一樣巨大,它上面的燈時斷時續。
這個巨大的機器很顯然能夠維持很久很久的運作時間,所以馬林最終找到了它。
在它的附近空無一物,只有一些腐朽的金屬零件表明這裡曾經有過生命的存在。
馬林來到這台發報機前,他打開了外放功能。
這裡是莫斯科第四十一號站台,站台已經淪陷,請切斷與四十一號站台的一切聯繫,晚安,同志們。
一句簡短而直接的話,就這麼在地鐵與這座城市的上空傳遞了數以千年。
馬林最終在沉默中看向一旁通道中的塌陷。
我還要繼續找下去嗎。
一定找下去吧,至少,讓我親眼見證毀滅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