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節:過去的我(二)(1/2)
年輕的管家凱恩小心翼翼地舉著奧術燭火走過大廳,當天色漸暗,他要點燃這座國王的私宅上的所有燈火,所謂點亮夜色,說的就是這樣的道理。
最近一本名叫泰南遊記的傳奇小說是整個西陸年輕人中最熱門的存在,在這本書里,作者仿佛親身經歷了遙遠東土大地上的風情一般,事無巨細的描寫令人著迷,他要快一點完成工作,好繼續看完這本書。
帶著努力的勁頭,凱恩舉著燭火走上台階,為二樓點亮燈火之後,他看了一眼三樓——根據蓮娜女僕長的指示,無論是誰都不能上三樓,所以在為樓梯口的那盞燈引火之後,年輕人滅掉了奧術燭火,走到通往一樓的台階時,他正好看到了艾娜夫人與蓮娜女僕長風塵僕僕地走進大門。
「歡迎回來,夫人,女僕長。」作為年輕的管家,凱恩向這兩位閣下問好——她們是傳奇,如果凱恩並不是管家,那他要恭敬地稱呼她們為閣下,而不像是現在這樣,以夫人與女僕長相稱。
「凱恩,看起來你已經接過你爺爺的班了,好好做事,辛苦了。」艾娜夫人對服務於家族的成員一向仁慈,這與曼麗夫人不同,爺爺也說過,曼麗夫人更喜歡用嚴苛的目光看待每一個人。
凱恩向這位夫人行禮,同時注意到女僕長的手裡有一個不曾見過的手提箱。
看起來很重。
一定是自己不必知道的東西,凱恩將注意力移開,然後從蓮娜女僕長的另一隻手上接過了她的連鞘長劍:「女僕長,老位置對嗎。」
「是的,老位置,看起來你的爺爺告訴過你怎麼做事。」
「是的,女僕長。」
凱恩拿著劍,將它放到了樓梯下的收納室,只需要放在那裡就行,蓮娜女僕長親自保養這把長劍,真正的劍手,定不會將心愛之刃交由他人打理。
「凱恩,我的丈夫呢。」艾娜夫人掃視了一下大廳。
「陛下中午的時候就去卡特堡了,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凱恩如實告訴夫人關於陛下的情況——卡特堡如今是比雷根斯堡還要繁華的都會,陛下的長女,如今的公爵妻子法耶公主就住在那裡,也許陛下今天晚上都不會回來。
當然,這只是凱根的猜測,而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這座私宅的主人們最近都很少回來。
「在馬林那邊嗎,那我倒是放心了,凱恩,去告訴女僕們給我準備一下洗澡水,蓮娜,你也一起來洗個澡吧。」
「是的,夫人,我這就去辦。」凱恩點頭,然後飛快地退下——他要去女僕的休息室,告訴可愛的姑娘們這座私宅的女主人回來並需要她們的事實。
………………
「是個懂事的年輕人,我原本以為他多少會犯一點錯。」蓮娜看著這個年輕的管家以無可挑剔的行動離開大廳,她嘆了一聲,然後解開了她的外套,露出裡面滿是傷痕的地龍皮胸甲,在那些傷口裡,可以看到鏈甲上也有一些傷痕。
「辛苦了,蓮娜,這一次差一點就讓那些偷渡過來的傢伙們逃了,多虧了馬林派過來的那隊年輕人機警。」艾娜一邊說一邊抹去嘴角湧出來的黑血,這是肺部的傷勢,在最危險的時候,她與三個黑巫師同時交戰,要不是馬林突擊隊的年輕人捨命相救,艾娜覺得自己至少也得在病榻上躺上幾年。
「沒有他們你就死了,艾娜,我說過,你一個法師不要站到最前面,哪怕你是一個戰鬥法師,面對真正的法師獵手,你的那點劍舞把戲不值一提。」蓮娜的批評可以說是非常犀利。
艾娜並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我知道,對不起。」世界樹果實藥劑正在治療她的身體,這些吐出來的被污染之血其實對艾娜來說是好事。
她用手帕抹去手上的污血,然後將它以靈能粉碎:「姑娘們來了,不要露出馬腳。」
「我至少還能站著,你倒是小心一點被滑倒了。」蓮娜白了一眼自己的女主人,然後開始脫下身上破損的皮甲——她脫了兩下,然後乾脆扯掉了這件已經修不好的皮甲。
年輕的小女僕們走出了走廊,她們向艾娜與蓮娜問好,然後又走向了浴池的方向——那邊有很多需要她們去準備。
脫下了鏈甲,蓮娜將它丟到了沙發上,然後扭頭看向艾娜:「說起來,那個黑巫師……你認出來了嗎。」
這個問題讓艾娜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她點了點頭:「……認出來了,曼麗,我的姐妹,另一個時間線上的她會墮落為黑巫師,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你就是因為認出了她,才在戰鬥中慢了一拍,因為如此才受了傷,突擊隊的那些年輕人為了救你,死了五個最優秀的士兵,你這個蠢貨,明明是異世界的曼麗,根本就不是你所熟悉的那個人,你為什麼還會愣神。」蓮娜看著艾娜,冰冷的復盤著戰鬥過程。
「……但,那畢竟還是曼麗,哪怕我最終砍下她的頭,那也是曼麗,在那個世界裡,她背叛了一切,只是為了活下去……」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她會是歌德的妻子,而你卻是該死的夫人。」這句話蓮娜使用的是精靈語。
而艾娜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錯了,蓮娜。」
「那就記住今天,記住為你死的年輕人,不要讓血白流,下一次無論你碰到誰,都給我把他的腦袋給剁下來。」蓮娜說完,扭頭看向了大門外,而艾娜搶先一步轉身。
她們聽到了機車的聲音,也聽到了衛士的聲音:「老爺,你怎麼回來了。」
女主人與女僕長相視一眼,最終女僕長拿起那破皮甲和手提箱走向了二樓,而艾娜調理了一下氣息,看著這位一家之人以一種失魂落魄的模樣走了進來。
「我也剛到家,聽凱恩說你去了馬林那邊,我以為您今天不會回來,納莎!親愛的!你這去就告訴凱恩,讓他找廚娘為我們準備晚餐。」艾娜叫的納莎是年輕的小女僕中的一員,她從浴池那裡鑽了出來,表示聽到了的托比兔人少女在穿過大廳的時候,以踮著腳的方式奔行在地毯之上。
「歌德,你怎麼了。」艾娜走到了自己丈夫的身邊,她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淚痕,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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