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七節:選擇(五)(1/2)
走過街角,馬林注意到了一處戰場,這裡到處都是倒下的戰士——有革命軍的,也有保皇黨的,這些年輕的生命用他們的生命踐行了他們人生的信條。
一旁的街角街邊倒著很多屍體,革命黨的士兵們正將新一批的貴族拖到牆邊。
「不,你們不應該這樣,這些是貴族,是體面的紳士!」有人在一旁大聲疾呼,但是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馬林看著他的背影,那是豐收女神的主教,他穿著單薄的長袍,凍得滿臉通紅的老人不止一次地想要衝進刑場,但是每一次都被士兵與政委擋住。
「閣下!您是豐收女神的信徒,您不應該給馬林殿下的大計劃添亂!」年輕的政委大聲地說到這裡,看到了走過來的馬林,於是他推開了老人,然後向著馬林敬意。
老人也看到了馬林,他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這是對貴族的罪行,馬林殿下,求求你,救救那些孩子吧,他們要被帶上刑場了!」
「老麥克。」馬林記得這個老人的名字:「前幾天貴族們殺死北方主義的成員與他們的家人時,你在那裡。」
「馬林殿下,麥克閣下為我們的同志說過話,但是保皇黨的雜種們根本沒有理會他。」有士兵仗義執言。
這讓馬林點了點頭:「老麥克,你聽到了對吧,你做過了,但是他們沒有理會你,北方主義者的孩子們被絞死在絞架上,他們在死之前受了很多苦,我們現在只不過是將這些苦還給殺人兇手而已。」
「殿下!互相殺戮只會讓仇恨繼續下去!」
「那麼難道我們要原諒那些殺死我們同志與他們孩子的兇手嗎,老麥克,你的仁慈用錯了地方,回去吧。」
馬林推開了這個老人,然後示意政委將那些孩子拖上刑場,老麥克倒在了地上,最終被教會的代行者扶了起來,他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孩子,最終號啕大哭,馬林不知道要怎麼勸慰這個年近七十的老人,這一周見過的慘事只怕在他這一生里都不曾見過相似之事,馬林對此完全無能為力。
等到最後的女眷被打死,馬林這才選擇離開。
我要看著每一個該死之人死在我的面前,我要看著這血流成河,因為這是他們欠那些被他們的父兄所殺的無辜者的。
馬林捫心自問,走的街道上,死去的貴族,保皇的士兵,還有革命者。
高平兩用的射擊平台正在推進,一號改人形機械正在平台後方掩護射擊,而士兵們在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爭奪著控制權。
革命軍的士兵最終逼近了防線,馬林看到了北方王國的旗幟被保皇黨的士兵舉著,在他的帶領下,保皇黨的士兵們越出戰壕,雙方在逼近中排槍,中彈者無聲地倒下,雙方的掌旗者都在倒下,但是下一秒,政委們就抄起了彼此的戰旗,然後以旗為矛,將手中的武器捅進了對方的胸膛。
刺刀的浪潮撞在了一起,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革命軍的士兵們撞碎了他們的對手。
第一排的士兵們看著對方第二波的反擊,義無反顧著開始聚集,在他們的身後,第二波次的士兵快步向前。
然後機炮的聲音響了起來。
放平的四聯裝機炮在橫掃,人體組成的牆體被一觸而潰,革命軍的士兵們最終在沉默中越過了防線,他們給那些中彈但一時還沒有死的保皇黨士兵補了兵——這是最後的慈悲,因為被20毫米打碎了下半身的傷員在這個時候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在極端痛苦中死去,還不如被補上一槍。
有時候,死亡才是最好的禮物。
馬林走過防線時,被戰旗刺中胸口的保皇黨政委已經處於彌留狀態,他的對手正在接受急救,他看著他的對手接受著同樣徒勞的救治,然後抬起頭看向馬林。
肺部的傷讓人無法說話,有氣從傷口中漏出,這個政委掙扎著想要從他的口袋裡翻找著什麼,馬林蹲到他的身邊,掏出煙盒,從中拿出一支放到了他的手裡。
「凱林·沙爾根,我認識你,你和你的團守在橡樹林三天三夜,打得很好。」馬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年輕的政委笑了笑,他的氣息漸漸急迫。
那邊搶救的士兵在憤怒中丟掉了沾滿血的繃帶,掏出手槍走了過來。
「讓我來吧。」馬林伸出手。
一位殿下的請求讓這個士兵不得不回頭看了一眼他的政委,最終,他滿臉委屈地交出了手槍。
馬林單手確認了槍里有子彈,然後站了起來:「凱林,你為什麼要站在我們的對面呢,我記得你的弟弟也是北方主義者啊。」
馬林記得他的弟弟,那是一個很年輕的政委,他同情北方主義。
這個年輕人流下了眼淚,他指了指導在地上的政委。
·那……那是我的弟弟……他,他最後故意……刺歪了……
來自靈魂的低語讓馬林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不再有身體反射的政委,他已經死了,年輕的生命站在接引者的身邊,含笑看著馬林與他的哥哥。
·哥哥忠誠於那面旗幟,而我忠誠於美好地理想,我們都堅守了我們地理想與信念。
·弟弟地理想真美好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原來人類真的可以為了理想與信念犧牲一切……殿下,救一救我的同伴們吧,不要再打了,我們註定面對失敗……求求你……我好痛……
馬林點了點頭,然後舉起了手槍,在這個正在經受內出血之苦的年輕人額頭上開了一個洞。
將槍還給士兵,馬林看向遠方的王宮,越接近這個目的地,保皇黨的抵抗就越來越堅決。
馬林最終走到了戰鬥的最前方,機槍,放平的防空炮,還有保皇黨保有的兩台一號改,讓革命軍的士兵們受到了挫折。
但是他們在呼叫支援。
馬林看著遠處的防線,最終走出了掩體,看到了馬林走出來,對方的防線上傳來了驚呼。
然後是爭吵,接著是槍聲,然後,一個馬林同樣認識的年輕軍官同樣走出了戰壕。
「殿下,真的是您嗎……」他看著馬林,最終跪了下來,他掏出了手槍,頂在了他的腦袋上:「原諒我!殿下!我背叛了北方主義,我,我的手上滿是同志們的血,但是我的士兵們是無辜的!請您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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