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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乾坤萬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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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元方丈嘆息道:「問菩薩為何倒坐,嘆眾生不肯回頭。阿彌陀佛,眾人之苦,總因執迷不悟。」

他輕微的嘆息融入了火龍寺「獅吼勁」秘法,細微的聲線散播到半空中,如一泓海水乍然沸騰,千里傳音,無遠弗屆,無形中布下銅牆鐵壁,將趙月兒困在其中。

趙月兒左衝右突,竟是不能動彈半寸,更別提衝出羅網,不禁將白眼一翻,又將腋下挾抱的李魚緊了一緊,左手上急急搖動「攝魂鈴」。

鈴聲清脆叮噹,雖隔著數百里,仍在群雄心底開花結子,叫眾人迷迷糊糊,心甘情願被牽引著往台上洪元方丈望去。

同時趙月兒運轉「美人攝魂訣」,口中亦哼起輕快嘲弄的小調,與鈴聲配合得完美無間,將蠱惑魔音發揮得淋漓盡致。

趙月兒此時所演奏乃是蘇東坡的《踏莎行》:「這個禿奴,修行忒煞,雲山頂上空持戒。一從迷戀玉樓人,鶉衣百結渾無奈。毒手傷人,花容粉碎。空空色色今何在?臂間刺道苦相思,這回還了相思債。」

這首曲子背後有一段世俗奇聞:一名高僧貪戀女色,拋棄戒律,而與青樓女打得火熱。奈何表子無情,又與他人勾搭。高僧無名火起,一怒殺掉青樓女。

蘇東坡當年負責審理這樁奇案,判了高僧死罪,還詩興大發,認定高僧是禿驢,寫下這首《踏莎行》。

先前唐柔雨為替李魚開脫,便已東拉西扯,指桑罵槐,暗示洪元方丈是奸銀之輩,故意叫洪元方丈難堪,引發群雄明笑暗諷。

洪元方丈雖然憑藉禪定功夫,淡然消受,但心中無不芥蒂,並非真正靜影沉璧。

此時趙月兒不但接過唐柔雨的話頭,更是變本加厲,明晃晃指名道姓說洪元方丈道貌岸然,其實一肚子男盜女娼,根本沒有資格談什麼「執迷不悟」。

更可恨者,那足足有上萬之數的功力尚淺者,無法抵禦趙月兒的魔音蠱惑,紛紛對著洪元方丈破口大罵,不但罵洪元方丈與青樓女戀堅情熱,更罵洪元方丈強搶八十歲老太婆,誘逼二十歲小沙彌,在大街上光著身體,在廟會上偷看茅廁,直將洪元方丈罵成無惡不作、格調低下的老銀賊,污聲穢語,沸反盈天,差點要將萬仙大會的高台給掀翻在地。

洪元方丈縱然有六十年修禪苦功,事到臨頭,卻是無法真正置之不理。

高台下一聲聲毒辣刻薄的怒罵,配合著半空里歡笑嘲謔的曲調,再加上身旁一眾絕頂高手的欲笑而不笑的怪異神態,直是無數枚細如牛毛的尖針,一齊刺將上來,將洪元方丈刺得遍體鱗傷,偏偏嘴巴又被封住,叫不得一聲苦。

他心境有此劇烈變化,「獅吼勁」便不能維持清淨心,立時威力大減,本是天衣無縫的牢籠也現出了一絲破綻。

趙月兒覷準時機,身形往無形障壁上猛然一撞,撞出了一片自由乾坤,更不敢耽擱,御氣凌雲,較之先前更覺迅疾,瞬間又已飛過百里開外。

洪元方丈被數十年前的一段因緣糾纏至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若不了斷因果,便無成佛機會。

眼見得李魚越離越遠,心底一縷執念騰竄出來,便覺眼前難堪與晨起寒霜、晚課冷鍾無異,均只是佛祖設下的考驗。

禪定功夫亦隨著心頭的安寧而發揮作用,洪元方丈怒目與慈眉同時展現,對著台下群雄大聲呼喝:「咄,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這一招「當頭棒喝」,宛若天上落下一個驚雷,一邊震碎迷魂鈴聲,一邊幫助群雄脫離幻境,竟爾收得一箭雙鵰之效。

趙月兒唱起調笑曲令,本意是要擾亂洪元方丈的禪心,以求削弱禪音梵唱的威力。

誰知弄巧成拙,聲聲調笑,種種難堪,對洪元方丈而言,反而是一場撥雲見日、明心見性的修行。

趙月兒心神皆繫於攝魂鈴上,不提防禪音威力不減反增,未料想攝魂鈴灰飛煙滅,當即遭受重創,喉嚨處猛然逼出一口黑血,由不得身軀踉蹌,跪在雲路之上,一時軟弱無力,差點要將李魚甩下雲層,全賴著一股狠勁才拽住李魚。

這時漢麟古劍悄然掩上,一招「霧滿攔江」,趁著趙月兒措不及防之時,烏光透體而入,在趙月兒體內興風作浪,霎時遊走四經八脈,無情吞噬著趙月兒的生命。

趙月兒情不自禁喊了一聲痛:「啊」,一隻手也抵在胸前,蹙眉落淚,孤苦無助,可是她嘴邊的血痕上卻反而肆張著冷笑:「既是以多欺少,不如十大門派一齊出手,且看能不能攔下我。」

正在冷笑之時,趙月兒忽覺右手上一股蠻力襲來,卻是李魚在死命掙扎,試圖掙開她的束縛。

趙月兒嗔怒一笑:「魚弟弟,別給我搗亂呀。」

醜陋的臉蛋上,這一點薄嗔的笑意,在天外雲畔里搖曳著悽美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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