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鳳錦衣(1/2)
唐柔雨拍手贊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你卻舍卻捷徑,奮力獨行。此中頑強意志,更勝過絕世修為與絕頂智慧,教我如何不傾倒心折?」
李魚不由好笑:「這世上多有悍不畏死、不肯後退之人,這有什麼稀奇的?那徐捕頭敢頂撞仙音宗,我瞧他也很有鬚眉豪氣。」
「那捕頭何以敢挺身而出,侃侃而談?因為他不明白惹怒仙音宗的後果。若非我在場約束,只是那句多餘的話,他便要被琵琶使者當成螻蟻捏死。
琵琶使者何以並不抵抗,服毒自殺?因為她自覺對付不了我,索性一死了之,還能少些掙扎的痛苦。
俗人不知深淺,徒然喪命;智者洞悉形勢,無心拼命。
唯獨大勇之人,明明知道失敗的慘烈,明明知道有死無生,卻還是像俗人一般,以卵擊石,義無反顧;螳臂當車,萬死不辭。
也唯有大勇之人,才能堪破極致的生死玄關,為看似暗潮洶湧實則一潭死水的仙林別開生面,造出一個新天地。
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陰盛陽衰的仙林中,似你這般鐵骨男兒,真正曠世少見。至於容貌妍媸,不過皮囊,並非我所在乎。」
饒是道心堅定,李魚仍是被唐柔雨的話語駭了一跳。
他摸了摸鼻子,嘆道:「仙子是在捧殺我嗎?我苟延殘喘,連自己性命都無法掌控,更遑論再造仙林?」
「英雄在成為傳說之前,與俗人一般滑稽,甚或還為俗人所笑。當風浪肆虐,天地崩塌,摧鋒於正銳,挽瀾於極危,才是英雄顯現之時。
柔雨當不了英雄,卻想做一做紅拂女與卓文君,識英雄於未遇,獻琴心於未達。」
紅拂夜奔與文君夜奔,均是千古美談。但唐柔雨此時卻是一語雙關,一邊解釋這英雄與貴人的「知遇之情」,一邊卻在暗示英雄與紅顏的「邂逅之情」。
紅拂與李靖終成眷屬,文君與司馬長卿相守白頭,唐柔雨雖然沒有將「夫妻」兩字明明白白掛在嘴邊,而言辭之間,仍是以李魚妻子的身份自居。
李魚自然明白典故背後的兒女韻事,對於唐柔雨的痴纏更感束手無策。
他只有故作不知,眉毛一軒,避開話頭:「既然仙子不準備捉我回仙音宗,便請解開結界,放我離開。」
唐柔雨柔情似水,雙眸直望著李魚的眼,輕輕一嘆:「李魚,柔雨此生已認定了你,終會等到雲開見月的那一天。既然你現在不認可這段感情,柔雨不提婚約便是。但這件天鳳錦衣,你必須得收下。」
說話之時,唐柔雨從百寶囊中拿出一件玄黑色袍服,身體與幽香一齊往前,殷勤遞向李魚:「倉促之間裁剪而成,做工粗糙,且將就一下。」
李魚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一縮,推辭道:「美意心領,我衣服夠穿……」
「不然,此衣別有不同。天鳳錦為海外仙山之物,能自動除去血污,破碎之後更能自動縫合。而想要裁剪天鳳錦,須用萬年荒思枝,暗合『巢傾枝折鳳歸去』之意。
你深陷漩渦,血戰難免。天鳳錦衣無法為你抵禦傷害,卻能讓你少一樁煩惱,不必頻頻更換衣物。天衣無缺,與你手上這柄桃花扇異曲同工,恰恰相配。」
李魚不斷搖手,不斷後退:「如此珍物,我不能接受。」
「你無端背上殺害箜篌姐姐的罵名,雖眼下真相大白,但形格勢禁,仙音宗暫時還不能恢復你清白,便連天音令也無法撤回。這天鳳錦衣不是饋贈,而是些許彌補。若你不肯接受歉意,我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食難下咽,寢不安席。」
話已說到這個地步,李魚再無法退避,終是伸手去接過天鳳錦衣。沒想一隻手卻觸到了唐柔雨溫熱指尖,他避之如蛇蠍,慌忙收回了手,將天鳳錦衣放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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