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言可畏(2/2)
但李魚似乎全未心動,他言談舉止都分明在恐懼這接下來的入贅儀式,就連說話都已顛三倒四。
一旁箜篌使者哂笑道:「李公子,不知你亂扯藉口是何用意?你定要說不是真心上擂台,那為何每一戰都奮不顧身,定要贏得勝利?與北海駝叟對拼之時,你早可以說重傷在身,早可以脫身而去,為何定要留在擂台上?你尚未與少宗主拜堂成親,便要給少宗主一個下馬威嗎?」
李魚一陣頭疼,只覺得在箜篌使者的犀利眼神下,一切解釋都是那麼空洞,都是那麼難以服眾。
難道要他當眾解釋,自己是因為那些潑向師父的閒言碎語而變得奮不顧身,自己是想要證明師父眼光不差而竭盡全力?
「即便眾人能信這一點,但眾人能信我上擂台是情非得已嗎?顯然沒有人願意相信吧。唐柔雨不信,唐佳慧不信,遍地群雄都不信。那他們會如何看待我登台呢?
若我不答應仙音宗,人言可畏,仙林浮議立刻變成『疏影閣傳人不顧仙音宗招親的大事,不把仙音宗放在眼中,非要上擂台炫耀實力,故意把好好一個比武招親搞砸了。』那時師父又將處於何地?豈非更連累師父與疏影閣?」
到這時,李魚忽然明白自己陷入了難以脫身的沼澤,無論他往左走還是往右走,結果都是一樣。
兩難抉擇中,荒唐氣氛里,李魚如何能理直氣壯解答箜篌使者的疑問?
所以他只有沉默,只有默認自己成為仙音宗贅婿的事實。
至少在大庭廣眾下,只能暫時接受這個事實。
只見唐佳慧蓮蹤優雅,緩步來到擂台:「今天仙音宗雙喜臨門,諸位不醉不歸!小婿傷勢沉重,便先不與諸位敬酒了。」復又吩咐箜篌使者道:「帶姑爺去沉香廳休息。」
李魚身不由己,身形掠過群雄燕羨的目光,掠過陳鳳年複雜難明的神色,掠過上官雁欲說還休的淚光,被箜篌使者攙扶到了沉香廳。
眼見四周無人,李魚迫不及待道:「尊使明鑑,我此次前來仙音宗,只是代師父為宗主賀壽,實不敢有攀龍附鳳之心。我雖是初入仙林,卻也懂得進退,豈敢故意冒犯仙音宗?種種後話,皆由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推上擂台而啟。希望尊使能夠將我的話傳達給宗主與少宗主。」
箜篌使者微微一怔:「難道說李公子當真不想入贅?你是看不上少宗主呢,還是看不上仙音宗?」
李魚見箜篌使者又拿話難住他,連忙分辯道:「李魚豈敢對仙音宗不敬!尊使休要誤會!但我拜入疏影閣門下不久,學藝未精,只知苦學勤修,實在沒有動過家室之念。何況家師還等著我回玉笛谷復命,豈能就此逗留仙音宗?凡此數語,皆是肺腑之言,煩請尊使通稟。」
箜篌使者直盯著李魚的眼睛,呆了片刻,方才道:「李公子,你意思是說有人故意推你上擂台?可知那人是誰?」
見李魚茫然搖頭,箜篌使者幽幽一嘆:「當著天下群雄,仙音宗已將喜事定下。事到如今,難道還能改弦易轍不成?李公子,我勸你還是安心養傷,不要繁思多慮。至於令師那裡,仙音宗自會派人告知消息。」
頓了一頓,箜篌使者輕輕道:「我會將你這番話告知少宗主,至於她信與不信,那其實已無關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