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咎由自取(1/2)
白鷺堡地下密道四通八達,延綿數里,顯然開鑿已久,不止一日之功。
雖然事出突然,但白鷺堡眾人急而不亂,秩序井然,依照部署往四下散開。
這些死士多為八人一隊,既可以分散敵人注意力,又能夠施展「魚躍鷺飛陣」,足以自保禦敵。至於他們的眷屬子女,那是早已疏散安頓了的。
李魚愈增了佩服之心:「知難而有備,乃可以逞。白鷺堡未雨綢繆,才有迎戰血狼會的底氣。
但真正讓人刮目相看的,不是精心布置的機關密道,而是隨機應變的謀略。
白鷺堡先前死志守城,擺出玉石俱焚的架勢。現在卻毫不猶豫撤退,將多年基業輕易拋卻。守退之間,靈活多變,出人意料,當建奇功。」
按照計劃,白鷺堡必須集中力量,在遊走糾纏中削弱血狼會。是以諸葛玄策、李魚所在的這一支隊伍,人數最多,實力也最為強勢,乃是克敵制勝的關鍵。
因為李魚無法御氣,諸葛風依舊自告奮勇,背著李魚御氣急奔。而諸葛蘭自然由諸葛玄策負責保護,與諸葛青、徐公子及十二名得力手下共同進退。
不多時,眾人已來到白鷺堡七百里外的一處隱僻據點,各自休整,養精蓄銳。
到了午飯時分,徐公子前來稟告:「血狼會主得知花千狐慘死之後,怒不可遏,帶著飛雲堂、紅雨堂、霹靂堂、狂殺堂四大堂主,浩浩蕩蕩殺向白鷺堡。
白鷺堡空無一人,血狼會主無從發作怒氣,便將白鷺堡夷為平地,更放了一場大火,方圓十里,盡數燒為灰燼。」
二管家諸葛青現出痛苦神色,哀嘆道:「數十年苦心經營,竟是毀於一旦!」
諸葛玄策安慰道:「老兄弟,且放寬心,把眼光也放長遠。正所謂有得有失,雖然丟掉了白鷺堡,但煥然一新的白鷺堡就在眼前了。」
徐公子又稟告道:「那六名身份可疑的甲士,分別編在六支小隊中,已有兩人罪證確鑿,被處以極刑。另外四人,仍在密切監視之中。」
諸葛玄策點頭道:「處理奸細叛徒,須慎之又慎,不可錯殺一名兄弟。」
徐公子恭聲領命,復又詢問道:「正如小姐所料,血狼會主已命人散往各處,全力搜尋我等下落,說是掘地三尺,也要將我等揪出,食肉寢皮而後快。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諸葛蘭那一隻獨眼閃爍著智慧光芒,胸有成竹,從容指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戰是守,是進是退,皆可由每位隊長根據形勢變化而自行決定。
這是九死一生的劫難,亦是砥礪化龍的淬鍊。養兵千日,眾人皆要真正承擔起責任來。但眾人須記住兩個要點,一是保存力量,不可一味硬拼;二是把握時機,不可一味墨守。
至於我們這支隊伍,乃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不宜過早亮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嘛。以逸待勞,耐心等候,才是上策啊。」
白鷺堡眾人商討大計,李魚冷眼旁觀,不贊一詞,心中卻同感澎湃之情。
誠如徐公子所言,白鷺堡同心協力,帶有一股勃發朝氣,令人深受感染。李魚雖然立志獨行,卻也被這種同仇敵愾、融洽奮發的氛圍所吸引。
接下來幾天,各處戰報不斷湧來。有不及躲藏,整支小隊慘遭毒手的;有出其不意,襲殺紅雨堂二十八人的;有錯估形勢,三支小隊集合兵力,卻反遭陷阱,力戰不屈而亡的……
消息有喜有憂,甚至憂多於喜。眾人難免憂慮,諸葛蘭卻不動如山,安之若素,或與諸葛玄策手談解悶,或與李魚論詩消閒,雅量高遠,意態超然,叫眾人亦隨之忘憂。
那諸葛風乃是諸葛青的侄子,借著兩次背負李魚的機緣,又想著自家名字與胡玉風名字都帶個「風」字,好歹緣分一場,便大著膽子與李魚攀談,然後囁嚅著道出心事,向李魚請教劍術。
李魚哪裡懂什麼劍術,只是念著諸葛風追求武道的痴心,左右也閒著無事,便將一些感悟告之:「劍本無心,只是死物一件。然而論起劍術,眾人都推崇人劍合一的境界,仿佛劍能通靈,更能感知劍客之心。
此中變化,大可以推敲一二。如何讓死劍變為活劍,如何讓劍招蘊含驚天動地的威力?
鄙人覺得,仍要從劍客本身的情感著眼。
不精不誠,不能動人。你若真心愛劍,鑽研劍招之時,便當注意傾注自身真情實感,希圖引起劍的共鳴。那時不必拘泥於劍招,隨手所出,便可感天動地。」
正所謂教學相長,李魚雖然是在指點諸葛風,其實也是對神思訣的總結和進一步明晰。他雖然不懂真正的劍道,但一理通而百理明,倒也不怕誤人子弟。
只可惜,李魚的指點太過空泛,所說其實都是仙林早就流傳而諸葛風早就聽過的道理。
諸葛風越聽越糊塗,卻不好繼續追問。難道他還能得寸進尺,請求李魚將稼軒劍法一招一式傾囊相授不成?能得到一言半語的指點,他已感激不盡了。
他只有先將囫圇吞棗,將李魚的話牢記心間,自去練劍感悟不提。
這般又過了四天,好消息稍微多了一些。白鷺堡殘餘的二十多支小隊,經過多場浴血奮戰,愈發應變機敏,在遊走中消滅了不少強敵,更引得血狼會顧此失彼,疲憊不堪。
這一天傍晚,李魚正在翻閱詩卷,諸葛青忽然邀請李魚共去議事。
徐公子眼角眉梢都是喜悅,眼見眾人到齊,按捺不住語聲中的激動之意:「血狼會想不到我們就藏在眼前,數千里數萬里去搜尋,自然徒勞無功。
這麼多天過去,血狼會主怒火堆積,焦躁萬分,已多次遷怒於四大堂主。今天午間,血狼會主更將損失慘重的紅雨堂罵得狗血淋頭,革除邱鴻宇的紅雨堂主之位,命其戴罪立功。三天之內若還無法找出我們的下落,便要拿邱鴻宇開刀。
邱鴻宇心懷怨念,卻不得不立下軍令狀,帶著紅雨堂剩餘精銳,已經飛往萬里之外的玄遠山一帶搜尋。
玄遠山那邊,這幾天是諸葛秋帶著兩隊兄弟在牽制血狼會,沒想到竟引出了邱鴻宇這條大魚。
諸葛秋不敢妄動,只敢遠遠監視著邱鴻宇部下的行蹤,正在等待我們的支援。」
諸葛玄策沉吟道:「正值用人之際,明玉郎怎會隨意貶謫大將,動搖軍心?莫非是血狼會搜尋不到我們,所以用了這苦肉計來引蛇出洞?」
「堡主所言有理。但機不可失,若是錯過了這機會……」
被諸葛玄策這麼一說,徐公子有些猶豫,卻仍想堅持,遲疑道:「根據兄弟們再三探查確認,血狼會主與飛雲堂、霹靂堂、狂殺堂三大堂主仍在亂渡居總舵中。
血狼會主正在為花千狐舉辦喪禮,喪禮極其隆重,其他堂的高手也都聚集在老巢。
縱然邱鴻宇的紅雨堂有所提防甚至有所設計,但我們若是萬里突襲,定可將邱鴻宇與紅雨堂一舉殲滅。
畢竟,我們這一支隊伍養精蓄銳,摩拳擦掌,更有胡大俠鼎力相助,勝算實在不小。」
諸葛玄策也有些動心,點頭道:「機會確實難得,若是瞻前顧後,未免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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