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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願為蝴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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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之中,李魚詢問獨眼老婆婆、白眉老叟與眾黑袍人姓名。

他除了聽過彩衣女子「絕海神針薛大娘」的名頭,對其他人都是一無所知,只能敷衍一二。但李魚知道,這批人乃是神罰島的核心角色。要不然超軼神君也不會逼著昭雲與空惠禪師當眾自殺了。

眾人快步行了兩盞茶時分,遠遠已見到一座純由岩石組成的高山,遠遠已聽見悽厲痛苦的哀嚎聲。

獨眼老婆婆「柳柳柳」解釋道:「神君明鑑,罪山確是神罰島的根基所在。數十年來,這座罪山開鑿挖平,復又堆石成山,已不知來回幾遍。」

李魚心中一動,不由加快了步伐,到得罪山近前,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衣衫襤褸、血痕遍布的人在揮著石頭,在扛著簸箕。

這些罪民,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小孩,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有的遍體鱗傷,有的殘肢斷腿,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眼神,枯敗而蒼白,沒有一點活力。

哪怕他們的嘴裡發出尖利的嚎叫,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活人的氣息,而只以為是無邊地獄中魂鬼的嘶吼。

而數十名手拿長鞭利劍的白袍人,趾高氣揚,志得意滿,因為代替神君行使罰罪之責而滿面容光。在那些光芒中間,赫然是一頭頭永不會飽肚的豺狼虎豹,只好於踐踏生命之上尋求滿足。

但那些豺狼虎豹,一望見柳柳柳與一眾黑袍人,霎時變作土雞瓦狗,忙不迭望塵下拜,口稱失迎之過。

黑袍人暮雲怒斥道:「有眼無珠!還不向新神君行禮?」

李魚揮了揮手,指著一名矮小童子,問道:「這是何人?」

一名白袍人戰戰兢兢,腦中還在疑惑怎麼多了一位新神君,嘴巴卻磕磕碰碰,低聲下氣道:「他是飛流島島主之子,新近煽動飛流島脫離神罰島,妄圖叛亂,故而將他眼睛刺瞎……」

李魚又指著遠處一名缺胳膊少腿,半癱在地,用半邊身軀艱難挪動石塊的老人:「這又是何人?」

「他是雄獅島島主,強奪一名賣餅漢的妻子,將賣餅漢當場殺死。但那賣餅漢的妻子不忘前夫,將血書遞到神君面前。故而神君罰他永世鑿山搬石,更不准他解脫自盡……」

李魚一愣,復又問道:「據說罪山上有不少當年的仙林風雲人物,如今安在?」

柳柳柳喟嘆一聲:「物是人非,譬如流水。罪山還是罪山,罪民早已換了一批又一批。」

未見到罪山之前,李魚本是義憤填膺,想要即刻摧毀罪山。但親眼見到罪山情形,他心中卻多了一層疑慮。

他復又詢問了十多名罪民情況,心中困惑更甚,忽爾微微搖頭,問道:「聽說島上尚有一座怡情園?」

柳柳柳點頭稱是,便又馬不停蹄,帶著李魚等人前往怡情園。

遠遠見到朱欄紫燈,灼灼如燒;遠遠聽到宴歌弦管,騰騰如沸。

到了近前,卻見佳人緩鬢傾髻,眼波顧盼,軟媚著人,更聽得周遭褻聲猥語如浪潮般不住湧來,上官雁與張羽等女均是大不自在,只好中途更轍,落荒而逃。

李魚將眉頭緊皺,卻是毅然步入怡情園,各處逗留,看了好一場糜爛眾相。

半晌之後,李魚方才從怡情園出來,心頭煩亂無緒,驚回頭時,才發現大紅燈籠之下,怡情園兩邊牆壁懸掛著一副長對聯,赫然是:「明月不常圓,醒復醉,醉復醒,願為蝴蝶一生思量都是夢;好花難入眼,意中人,人中意,試把鴛鴦兩字顛倒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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