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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玉樹瓊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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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花錄正文卷第185章玉樹瓊枝窗外雨晰晰瀝瀝,輕打蕉葉,輕灑丁香,將整座雲月樓圍得結結實實。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並沒有一個西王母神兵天降來解救李魚。

李魚的雙目已變得赤紅,喉嚨也因為焦渴而不停咽動,活脫脫一條失水的鯉魚,希求著解救生命的甘霖。

「甘霖就在那裡,只要走過去,輕而易舉就能獲得解救。」

冥冥中仿佛有一種聲音在蠱惑著李魚,誘使李魚拋棄那殘存的理智。

「別猶豫了,別猶豫了……」

那聲音在不斷重複,更在不斷變響。

李魚終是忍耐不住,「啊」的一聲大叫,忽而四肢趴伏在地,雙手死死勾著香案的兩隻桌腿,雙腳則是死死壓在倒地的那個香爐之上。

先前有清心香壓制慾念,李魚已感心旌搖盪,不能自制。此時清心香已滅,纏情冷香徹底發作,李魚心血沸騰,燥念勃發,雖然謹記著不甘屈服的衷心,卻已顧不得瀟灑自若的儀態,近乎絕望地抓住一根稻草,在舟覆人亡前作最後的掙扎。

殊不知纏情冷香乃是牡丹夫人專為李魚一人而製作。二十八年的寂寞,二十八年的等待,波瀾不驚是相思成灰的無奈,心如死水是青眼無人的悲哀,天賦風流,只為堆釀出這份冷幽凝香。

越是冷透凝絕,便越是熱切纏緊,於一霎中狂潮洶湧,漫開無際,將衝破世間一切桎梏,更將衝破李魚心底堅守。

李魚一張臉漲得通紅,不只是像鯉魚,簡直已經是醉蝦,身軀蜷縮成一團,在狂躁中戰慄不安,望去倒似瑟瑟發抖。

那隻香案被李魚雙手死死纏住,被李魚手指生生剜出劃痕碎木,更被李魚手指上的赤紅鮮血所嚇到,真正是瑟瑟發抖,強自支撐盞茶時分,終於抵禦不住,「咣當」一聲翻倒在地。

牡丹夫人側著身子,輕輕伸展一下腰腿,莞爾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李公子莫要辜負良宵吶。」

嫣然搖動,冷香飛出床幔,刺然落在李魚心上。

「咣當」一聲,李魚的心也翻倒在地。

「走過去吧,走過去吧,不但能夠解除痛苦,更能夠獲得痛快,何樂而不為呢?」

不這樣做的人,反而是傻子吧。

一念變幻,李魚也從醉蝦變為狂狼,霍然彈起身軀,眼中發出炙熱邪異的光芒,死死盯著白色的床幔,盯著那床幔中朦朧隱現的大紅道袍。

李魚的牙齒忽然不作嘎嘎響動,墮落的神魂發出「啊」的一聲驚叫,旋風一般沖向床幔。

好猛烈的風,好炙熱的風,好絕望的風!

你絕望了嗎?

你放棄了嗎?

當李魚的手撕碎了床幔,當李魚的眼睛看到那婀娜多姿的側影,李魚心中倏然漫起一絲悲哀。

那是誰的悲哀?

是胡絳雪的悲哀嗎?是上官雁的悲哀嗎?是魂夢之中那不知名溫柔女子的悲哀嗎?

「我若是臣服於奇毒,與牡丹夫人苟合,胡絳雪會如何看我?上官雁會如何看我?唐柔雨會如何看我?超軼神君會如何看我?李魚被眾人謬讚,卻原來只是一個軟弱的小人。哈哈哈,若是眾人瞧見今夜的李魚,該是何等有趣的場面啊!」

李魚的身軀忽然凝固了,任憑血液沖騰,任憑痛苦纏繞,他的身軀忽然如枯死的樹一動不動。

風吹雨打,電閃雷鳴,枯死的樹全部承受著。枯死無妨,便是震碎了也無妨,重要的是不能低頭。

牡丹夫人卻不能不偏過頭來,水一般的目光流過李魚的臉,呆滯半晌,忽然嘆了一口氣,哀怨低訴道:「綺羅香雖列入仙林六大邪派,卻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無非是滿仙林經營著香鋪青樓,招來無端罵名。李公子,你真這般不恥與我為伍嗎?」

李魚恍如未聞,身軀並未動搖,但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膚都在顫抖著,他的眼珠亦已殷紅如血。

牡丹夫人又是一嘆:「哎,我是真心與你結為夫妻,雙宿雙飛,共到白頭。數十年經營,綺羅香也算薄有成就,若是你我結為夫妻,一切為君所有。若是……若是你瞧不上綺羅香,我也可以立刻解散綺羅香,從此不管仙林紛雜,只安心做你的娘子。

旋暖熏爐溫斗帳,玉樹瓊枝,迤邐相偎傍,我此生便只有這點痴念。我真是想不明白,李公子何以畏我如蛇蠍,難道,難道我真是蛇蠍嗎?」

蹙眉低嘆,柔語多情,楚楚可憐之態,驀然觸發李魚獸念。李魚本是狻猊妖族,體內獸念原比常人深重,之所以能夠堅持偌久,無非是幾卷詩書的涵養,一點理智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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