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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江湖往事,徒兒不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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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妙諦暢談兩天兩夜,收穫不少。

不過,千秋宮到底在哪兒,妙諦也說不清楚,他只知曉在海外,和俠客島一般,也是在一座島上。

葉千秋知道了不少這數百年間的江湖往事。

這一趟少林之行,還算有些收穫。

他在前邊走著,令狐沖在後邊跟著。

二人穿堂入室,一路來到達摩堂外。

只聽得達摩堂前殿隱隱有人聲傳出。

其中一人說道:「這些邪魔外道本事也真不小,咱們四下里圍得鐵桶也似,居然還是給他們逃了下山。」

另一人道:「看來少室山上有什麼地道秘徑通向山下,否則他們怎麼逃得出去?」

又一人道:「地道秘徑是決計沒有的。小僧在少林寺出家二十餘年,可從來沒聽過有什麼秘密的下山路徑。」

先前那人道:「既然說是秘徑,自不會有多少人知道啦。」

那少林僧道:「就算小僧不知,難道我們當家方丈也不知道?寺中若有此秘徑地道,敝寺方丈事先自會知照各派首領,怎能容這些邪魔外道從容脫身?」

這時,又有一人大聲喝道:「什麼人?給我出來!」

令狐沖臉上有些驚疑,他和師祖還沒靠近達摩堂的這前殿,怎麼就讓人發現了?

這時,卻又聽得那殿中有聲音傳出。

「老子透了口大氣,吹落了幾片灰塵,居然給你們見到了,眼光倒厲害得很吶!」

令狐沖一聽這聲音,眼中登時一亮,他聽得出這人的聲音。

就在這時,葉千秋突然將令狐沖整個人給提起來,朝著那殿上躍去。

令狐沖也是自覺的沒出聲。

二人上了屋頂。

葉千秋朝著令狐沖傳音入密,道:「你且聽著看著,我先打個盹兒。」

說罷,便半躺在屋頂,閉上了雙眼。

令狐沖看到葉千秋如此作態,有些不明所以。

但也不好多問,只得將大殿屋頂的瓦片偷偷扒拉起來兩塊,順著縫隙,往殿中看去。

葉千秋一邊假寐,一邊在暗中觀察著令狐沖。

但見這小子面色悽苦,眉宇之間似乎一直縈繞著一股愁緒。

剛剛提起他的瞬間,他體內真氣的確是極其紊亂,充斥著好幾道不同真氣。

這也就是他功力尚淺,沒有修煉華山派的紫霞功,不然,也不至於被這幾道真氣給攪和的小命不保。

令狐沖瞅的認真。

殿中亦是熱鬧的很。

葉千秋也懶得去聽什麼細節。

他只是在等,在等合適的時機。

但令狐沖卻是聽的仔細。

葉千秋單單是聽下面的呼吸之聲,便知道殿中有幾個人。

方證、岳不群等人皆在其中,還有任我行和向問天這魔教中人。

只聽得任我行在殿中侃侃而談。

說什麼天下間能讓他佩服的,只有三個半人。

左冷禪和任我行打起了嘴炮。

只聽得任我行道:「那妙得很啊,左大掌門有個兒子,聽說武功差勁,殺起來挺容易。」

「岳掌門有個女兒,天門道長沒兒子女兒,心愛徒弟卻不少。」

「莫大先生有老父、老母在堂。」

「崑崙派乾坤一劍震山子有個一脈單傳的孫子。」

「還有這位丐幫的解大幫主,向左使,解幫主在世上有什麼捨不得的人啊?」

只聽得向問天道:「聽說丐幫中的青蓮使者、白蓮使者兩位,雖然不姓解,卻都是解幫主的私生兒子。」

任我行道:「你沒弄錯吧?咱們可別殺錯了好人?」

向問天道:「錯不了,屬下已查問清楚。」

任我行點頭道:「就算殺錯了,那也沒有法子,咱們殺他丐幫中三四十人,總有幾個殺對了的。」

向問天道:「教主高見!」

隔了半晌,只聽得方證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任施主,我們決計不傷任大小姐,卻要屈三位大駕,在少室山居留十年。」

任我行道:「不行,我殺性已動,忍不住要將左大掌門的兒子,岳先生的令愛給殺了。」

這時,只聽得岳不群道:「任我行,你能上了華山再說。」

任我行呵呵一笑,道:「華山派多了個葉道人,我倒想要見識見識,是什麼樣的前輩高人。」

沖虛道人說道:「任先生,咱們來打個賭,你瞧如何?」

任我行道:「老夫賭運不佳,打賭沒有把握,殺人卻有把握。殺高手沒有把握,殺高手的父母子女、大老婆小老婆卻挺有把握。」

沖虛道人道:「那些人沒什麼武功,殺了不算英雄。」

任我行道:「雖然不算英雄,卻可教我的對頭一輩子傷心,老夫就開心得很了。」

沖虛道人道:「你自己沒了女兒,也沒什麼開心的,沒有女兒,連女婿也沒有了。你女婿不免去做人家的女婿,你也不見得有什麼光彩。」

任我行道:「沒有法子,沒有法子。我只好將他們都殺了,誰叫我女婿對不住我女兒呢?」

沖虛道人道:「這樣罷,我們不倚多為勝,你也不可胡亂殺人。大家公公平平,以武功決勝敗。你們三位,和我們之中的三個人比斗三場,三戰兩勝。」

方證忙道:「是極,沖虛道兄高見大是不凡。點到為止,不傷人命。」

任我行道:「我們三人倘若敗了,便須在少室山上居留十年,不得下山,是也不是?」

沖虛道人道:「正是。要是三位勝了兩場,我們自然服輸,任由三位下山。這八名正道弟子也只好算是白死了。」

任我行道:「我心中對你牛鼻子有一半佩服,覺得你所說的話,也有一半道理。那你們這一方是哪三位出場?由我挑選成不成?」

葉千秋聽這些人打嘴炮打個沒完,就是不動手,登時也沒了耐心。

直接提溜起令狐衝來,朝著殿下去了。

「我說你們這些個人,要打就趕緊打好了。」

「一點都不痛快,貧道在屋頂上聽你們扯皮扯了大半天,都快無聊死了。」

葉千秋的身形出現在殿門口。

令狐沖跟在他的身後。

只見殿中,方證、沖虛、岳不群、莫大、左冷禪、天門,皆在其中。

還有一個滿頭白髮的乞丐,是丐幫幫主解風。

另一個穿一襲青衫,模樣頗為瀟灑,是崑崙派掌門乾坤一劍震山子。

剩下的三人便是任我行和向問天、任盈盈了。

但見那任盈盈秀麗明艷,嬌美的不可方物。

看到令狐沖的時候,臉上明顯出現了一抹驚喜之色。

葉千秋和令狐沖這一出現,登時讓廳中眾人皆是一驚。

岳不群倒是反應快,當即迎上來,朝著葉千秋躬身道:「師祖。」

令狐沖看到岳不群也急忙朝著岳不群躬身,低聲道了一句。

「師父。」

岳不群看到令狐沖跟著葉千秋來了,雖然心裡對令狐沖有很多不滿,但眼下人多眼雜,他也不好發作。

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令狐沖見師父面色不愉,雖然心裡有很多話要說,但也知道眼下這個地方不太合適。

這時,葉千秋往殿中走去。

方證、沖虛等人也一一上前和葉千秋見禮。

葉千秋是江湖上的前輩,他們這些人雖然都是各派掌門,但見了葉千秋,都得盡到禮數。

只見殿中的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華山派的葉真人到了。」

「老夫這一出山,便聽到了關於葉真人的事跡。」

「華山派有葉真人這樣的人物,當真是令人羨慕的緊吶。」

葉千秋朝著任我行看了一眼,笑道:「任我行,你的嘴炮功夫比你手上功夫也是半點都不弱了。」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那倒是多謝葉真人誇讚了。」

葉千秋走到一旁,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直接擺手道:「你們打你們的,別管貧道,貧道就看個熱鬧。」

任我行一聽,葉千秋不出手,登時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他聽江湖上的人說了,葉道人行事一向不顧忌身份。

以他的輩分,一般來說,不應該對江湖上的小輩出手才是。

但自他再入江湖以來,可不止一次對江湖上的小輩出手。

青城派的掌門余滄海死在了他手中,嵩山派的兩個太保被廢了武功,成了廢人。

以華山派和魔教的恩怨,葉道人若是對他出手,他是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這等人物,若是無視江湖上的潛規則,也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但眼下既然葉道人只是來看戲的,那他自然便是放心不少。

這時,只聽得任我行哈哈大笑,道:「方證大師,在下向你討教少林神拳,不知可否配得上?」

方證道:「阿彌陀佛,老衲功夫荒廢已久,不是施主對手,只是老衲屈留大駕,只好拿幾根老骨頭來挨挨施主的拳腳。」

任我行道:「方丈大師請。」

說著,只見任我行雙袖一擺,抱拳為禮。

方證合十還禮,道:「施主請先發招。」

任我行道:「在下使的是日月教正宗功夫,大師使的是少林派正宗武藝。咱們正宗對正宗,這一架是一定要打的。」

方證道:「任施主,請接掌。」

說著,只見方證輕飄飄拍出一掌,這一掌招式尋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搖晃,登時一掌變兩掌,兩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

「千手如來掌!」

岳不群在一旁低聲道。

這時,只見任我行呼的一掌拍出,攻向方證右肩。

方證左掌從右掌掌底穿出,仍是微微晃動,一變二、二變四的掌影飛舞。

任我行身子躍起,呼呼還了兩掌。

方證掌法變幻莫測,每一掌擊出,才到中途,就變化好幾個方位,掌法奇幻無比。

任我行的掌法則是十分質樸,出掌收掌,似乎顯得頗為窒滯生硬,但不論方證的掌法如何離奇莫測。

任我行必隨之變招,看起來兩人旗鼓相當,功力也差不多了。

這時,只見任我行突然雙掌平平推出,方證連退三步。

令狐沖一驚,低呼道:「啊喲,糟糕了,方證大師要輸啦。」

葉千秋拍了他一巴掌,道:「鬼叫個什麼勁。」

令狐沖尷尬一笑,不再出聲。

只見方證左掌劃了幾個圈子,右掌急拍,上拍下拍,左拍右拍,拍得幾拍,任我行便退一步,再拍幾拍,任我行又退一步。

殿中眾人目光,都注視著方證和任我行,都是讚嘆無比。

葉千秋興趣乏乏。

這兩人雖然在當今武林之中,算得上頂尖高手,但是,打來打去,也就是那幾下子。

雙方大戰了上百個回合,方證年邁,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任我行勝了第一場,志得意滿,又點了左冷禪。

二人又是大戰數百個回合。

左冷禪以寒冰真氣破了任我行的吸星**。

一時間,雙方戰成了平手。

向問天和沖虛道人拔劍相對,欲進行第三場比武。

卻是被任我行阻攔下來。

只見任我行朝著令狐沖笑道:「沖兒,你上前來,領教一下這位武當掌門的神劍。」

「沖虛道長的劍法以柔克剛,圓轉如意,世間罕有,你可要小心了。」

令狐沖一聽,登時愣住了。

他此上少林就是為了救任盈盈而來,眼下,雙方定下三戰比武的規矩,來決定任盈盈是否留在少林寺。

他自然不想讓任盈盈留下,但如果當著師父和師祖的面,幫著任我行出戰,這也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師祖昨日對他的告誡,他還記在心裡,若是此時出戰,豈不是背離了華山派……

這著實是讓他好生為難。

一邊是師門大義,一邊是救命之恩,這讓他如何抉擇。

這時,岳不群在旁冷哼一聲,道:「任我行,令狐沖乃是我華山派弟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揮了?」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我閨女和令狐沖是一對兒,他是我女婿,我為何不能用他?」

「沖兒,你還在猶豫什麼?」

「還不趕緊上前來。」

岳不群朝著令狐沖看去。

令狐沖面露掙扎之色,這時,只聽得那邊任盈盈叫一聲「沖哥,你不必為我為難……」

令狐沖一聽,更是自覺愧疚。

只見他「噗通」一聲,朝著岳不群跪下,朝著岳不群道:「師父,請您老人家明鑑。」

「徒兒之所以還能活到今日,全靠任大小姐相救。」

「從小您就教導我,做人要知恩圖報。」

「今日,我若不救任大小姐,那我心難安。」

「待今日事了之後,徒兒自當回華山去,任憑師父處罰!」

岳不群聞言,雙手輕顫,仰起頭來,閉上雙眼,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大殿之中眾人目光皆落在這師徒二人的身上。

向問天從旁看著蹙眉不已,就要站出來,卻是被任我行給一把拉住。

任我行朝著向問天微微搖頭。

向問天微微一嘆。

這時,岳不群道:「你當真要救這妖女?」

令狐沖俯首道:「請師父成全!」

岳不群看向令狐沖,緩緩說道:「好,既然你要救這妖女,那這最後一場,便由我來和你打!」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年多時間,在外面學了什麼本事!」

令狐沖聞言,急忙說道:「師父……徒兒怎敢朝師父動手?」

岳不群冷哼一聲,道:「你現在翅膀硬了,你只顧著妖女對你的救命之恩,卻是忘了我和你師娘這二十年來是如何將你拉扯大的。」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你自己都已經做了決定,還要來問我!」

「是顯得你孝道嗎?」

「現在,你眼裡只有那個妖女,如何還有我這個師父!」

話音一落,只聽得岳不群朝著一旁的沖虛道長道:「沖虛道長,這一戰,就由岳某人出戰吧。」

沖虛道長聞言,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點頭。

下一刻,只見岳不群將鞘中長劍一震,長劍倏然飛出,岳不群走到殿中,朝著令狐沖冷聲喝道:「令狐沖,出劍!」

令狐沖還跪在原地,聽到岳不群的聲音,不禁迴轉身子,朝著葉千秋看去,他朝著葉千秋俯首道:「師祖,您老人家說句話,幫我勸一勸師父……」

葉千秋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道:「勸什麼。」

令狐沖道:「弟子絕無背叛華山派的意思,只是為救任大小姐……」

「而且弟子和任大小姐絕非傳言中的那種關係。」

「任大小姐是弟子的救命恩人,弟子對她絕無半點男女之情。」

「而且……而且……」

令狐沖說到這裡,卻是渾身顫抖起來。

葉千秋道:「而且什麼。」

令狐沖一臉慘然道:「而且……而且……弟子已然沒可能和任何人有男女之情啦……」

令狐沖這話說出來,聲音似乎都變了一些,多了幾分尖細之音,殿中眾人皆是一臉疑惑,唯有左冷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

而那任盈盈則是面色一白。

這時,葉千秋道:「貧道只問你一句,你還是不是華山派弟子。」

令狐沖面色蒼白道:「只要師父沒逐我出師門,我自然是華山派弟子。」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那好,記得這一點就好了。」

「今天這一仗,我准許你出戰。」

「此戰過後,回華山,接受處罰。」

「有沒有異議。」

令狐沖聞言,登時朝著葉千秋拜倒,道:「多謝師祖成全。」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我知你這一年多來,經歷了諸多磨難,今日這場比試,就算是你師父考量你武功,魔教的任大小姐救了你的性命,你今日出戰,便算是還了這份恩情。」

「往後,再與魔教之人有瓜葛,那便是你的問題了。」

令狐沖聽了,雙眼泛紅,朝著葉千秋再拜一下,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岳不群對面,朝著岳不群躬身道:「師父,徒兒不肖。」

「斗膽請師父指教。」

岳不群冷哼一聲,道:「出劍。」

這時,只聽得那邊任盈盈又喊一聲。

「沖哥……」

令狐沖回首一看,然後立馬回頭,從腰間抽出長劍,朝著岳不群道:「師父,我出劍啦。」

話音一落,但見令狐沖手中長劍如疾風驟雨般朝著岳不群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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