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超脫長生,飛劍之威(1/2)
「先生慧眼如炬。」
「嬴政此到新鄭,的確不是為了先生而來。」
「不過,當得知先生在此之後,嬴政便第一時間來見先生了。」
嬴政朝著葉千秋說道。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秦王客氣了。」
「我不過一介江湖閒散之人,秦王來見我,著實是沒什麼太大的必要。」
這時,只聽得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先生何必如此自謙,在七國的土地上,先生之才可是少有人能及得上。」
葉千秋一聽這聲音,便知道是韓非這個傢伙到了。
果不其然,韓非推門而入。
和韓非一起進來的還有衛莊。
衛莊進門,將門帶上。
韓非一進門,就朝著蓋聶看去,一臉笑意的說道:「我猜閣下一定是大名鼎鼎的鬼谷縱橫傳人,秦王身邊的首席劍師蓋聶先生。」
蓋聶見狀,站起身來,朝著韓非持劍拱手道:「在下蓋聶。」
韓非朝著蓋聶拱手笑道:「蓋聶先生,初次見面,蓋聶先生的劍尚未出鞘,就已經讓我受傷了。」
蓋聶道:「此話怎講?」
韓非道:「衛莊兄說讓我見一個人。」
「我問什麼人。」
「他考慮了下,說是一個朋友。」
「我跟他認識這麼久,整天衛莊兄長,衛莊兄短,還老請他喝酒,他從來都沒有把我稱為朋友。」
「你說這是不是在我心口狠狠的扎了一劍。」
蓋聶一動不動的看著韓非,沒有說話。
韓非一臉尷尬,「咳咳」一聲,道:「你們兩位,不愧是師出同門,好像每次我想活躍一下氣氛,都會冷場……」
葉千秋笑道:「九公子,你也來了。」
韓非聳聳肩道:「衛莊兄一大早的便把我從被窩裡揪出來了,我不來可不行。」
衛莊面無表情的看著韓非。
韓非急忙坐在一旁的嬴政看去,嬴政站起身來。
韓非一本正經的朝著嬴政拱手道:「在下韓非,見過秦王。」
嬴政還禮道:「嬴政見過九公子。」
葉千秋坐在上首,道:「既然來到了紫蘭軒,那就只是紫蘭軒的客人。」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湖之內皆親朋。」
「相逢即是有緣,諸位都請落坐吧。」
四人聞言,皆分別落座左右。
這時,只聽得剛剛坐下的蓋聶朝著韓非說道:「鬼谷傳人也可以成為九公子的朋友嗎?」
韓非回道:「那是自然。」
蓋聶道:「九公子師從小聖賢莊荀夫子,又對鬼谷傳人稱兄道弟,但是在閣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兩句,在下可是歷歷在目。」
韓非微微一笑,道:「百家學說,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絕學,分縱與橫。」
「儒分王儒和腐儒,俠也有凶俠和義俠。」
蓋聶道:「請指教。」
韓非侃侃而談道:「腐儒一味求聖人治天下,輕視律法的疏導。」
「如果必須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可以五穀豐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惡,未免不切實際。」
「俠為仗劍者,凶俠以劍謀私慾,義俠以劍救世人。」
「孟子曰,雖萬千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俠者。」
蓋聶聞言,平靜說道:「看來九公子對劍也頗有研究。」
韓非笑道:「在諸位面前論劍,豈非貽笑方家。」
「道家莊子有一篇《說劍》,倒是頗得我心。」
蓋聶道:「願聞其詳。」
韓非道:「劍分三等,庶人劍,諸侯劍,天子劍。」
「行兇鬥狠,招搖過市,為庶人之劍。」
「以勇武為鋒,以清廉為鍔,以賢良為脊,以忠聖為鋏,為諸侯之劍。」
「以七國為鋒,山海為鍔,制以五行,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舉世無雙,天下歸服,為天子之劍!」
蓋聶道:「九公子主張的嚴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劍。」
韓非道:「亂世重典,法可以懲惡,也可以揚善。」
蓋聶道:「劍是兇器。」
韓非道:「劍也是百兵之君子,劍雖雙刃,關鍵卻是在執劍之人。」
韓非話音落下。
只聽得那邊嬴政「啪啪啪」的鼓起掌來,贊道:「彩!」
「韓非先生所言,確實精彩。」
韓非朝著嬴政稍稍點頭,然後說道:「秦王繆贊。」
衛莊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暗想著曾經先生曾教給他的劍之道理。
此時,葉千秋坐在上首,微微一笑,道:「秦王來到新鄭,應該是為了九公子而來吧。」
嬴政微微頷首,道:「確實如此。」
「我此來新鄭,的確是想見一見寫出《五蠹》這種謀劃天下文章的韓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韓非笑道:「韓非才學疏淺,讓秦王見笑了。」
嬴政道:「其實,在我的心裡,我不止對韓非一人好奇。」
「我對葉先生亦是十分好奇。」
「我很好奇,像葉千秋這樣的才高之士,為何甘願隱居鬼谷不出,縱使行走天下江湖,也不入七國朝堂,一展才華。」
葉千秋笑道:「人各有志,我之志願,只是逍遙人間。」
嬴政道:「身處這天下亂局,有志之士皆想名留青史,匡扶明主,結束這幾百年的亂世,先生卻想要逍遙人間,確實是令人費解。」
葉千秋道:「有些人沒有見過汪洋,以為江河最為壯美,而有些人通過一片落葉,卻能看到整個秋天。」
「行萬里路,才能見天地之廣闊。
「眾生的命運往往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皆是身不由己。」
「一旦入了天下這盤棋局,就很難脫身。」
「但於我而言,想要逍遙人間,並非難事。」
「因為,我這一生所求,無非便是超脫二字。」
韓非在一旁道:「先生所言,倒是讓我想到了過去。」
「我曾流浪他國,只為尋求一個答案。」
「後來,我遇到了荀夫子,我問夫子,天地間是否真的有一種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之中掌控著人的命運。」
嬴政訝然道:「你的老師如何回答。」
韓非道:「老師說,有。」
嬴政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韓非道:「當時,我也是這麼追問的。」
嬴政好奇道:「那麼你的老師回答了嗎?」
韓非道:「高山變成深谷,滄海化為桑田,夏冬的枯榮,國家的興衰,人的生死,皆是神秘莫測。」
這時,韓非朝著葉千秋看去,微微一笑,道:「先生可知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葉千秋接著韓非的話音說道:「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斗轉星移。」
「尋常人的一生不過匆匆一甲子,用凡人的眼睛去窺探百萬年的天地,是否如同井底之蛙?」
「那種力量又豈是凡人可以看得透的。」
嬴政眼中閃過莫名之意,道:「這就是先生的答案?」
「所以,先生一生所求的方才是超脫?」
「亦或者可以換個詞來說……先生所求是長生……」
葉千秋微微一笑,微微頷首,道:「秦王既然已經明白,又何必再問。」
嬴政怔了怔,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葉千秋拱拱手道:「倒是嬴政先前小覷了先生之志。」
「人真的可以超脫,可以長生嗎?」
葉千秋搖頭道:「這是一個需要用一生去追求的答案,在沒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之前,誰又可以斷言可否?」
這時,韓非在一旁說道:「先生所求是長生、超脫。」
「但像我這般俗人,便無法去尋求那種虛無縹緲,難以企及之事。」
葉千秋笑道:「人各有志,況且這條路並不好走。」
韓非道:「我曾經穿過歲月長河,看見過我的死亡。」
「其實我並不畏懼死亡,人終究會死。」
「但如果只是庸庸碌碌的死去,那豈不是白來這世上走了一遭?」
葉千秋笑道:「你若是與旁人說這話,旁人未必會信。」
韓非卻是笑了笑,不以為意,朝著嬴政說道:「秦王為何會來到新鄭,莫非只是為了見我嗎?」
嬴政說道:「是也不是,或許我只是想找個機會出來散散心。」
韓非道:「請恕韓非直言,大王是一國之君。」
「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這萬金之軀離開了國境,便猶如龍入淺灘。」
「以韓非之見,大王此行,是在將自己推向危險的懸崖。」
嬴政笑道:「不登上懸崖絕巔,又怎麼領略一覽眾山的絕頂風光。」
韓非贊道:「大王果然膽識不凡,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趙武靈王。」
「趙武靈王即位之後,孤身入胡,觀察胡人的民風軍紀,後來在趙國推行胡服騎射,雖然受到了極大的阻力,但他卻猶能全力推行。」
「自此,趙國國勢立升,兵力漸強,數年之內,內滅中山國,外掠胡人之地,其勢可與秦國爭鋒。」
嬴政道:「趙武靈王固然神勇,但晚節不保,終究不是天下之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衛莊站起身來,前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紫女。
「什麼事?」
衛莊問道。
紫女一臉肅容道:「姬無夜的親衛軍,正在朝著紫蘭軒趕來。」
衛莊蹙眉道:「這個時候,姬無夜調動親衛軍前來,莫非是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蓋聶「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朗聲道:「王上的行蹤絕對不能暴露。」
這時,又有一個女子走了進來,道:「九公子,宮裡有人傳召。」
韓非聞言,面色微變,道:「這個時候,父王傳召我?」
「秦王的行蹤莫非已經暴露了?」
「不然,為何姬無夜的親衛軍會在短時間內調動。」
這時,蓋聶說道:「姬無夜的親衛軍已經來了,王上不能在這裡久留。」
韓非道:「父王召我,我不能不去。」
「秦王,此地不宜久留,請速速離去。」
接著,韓非便要推門而去,葉千秋卻是說道:「小莊,你跟著韓非,以防不測。」
韓非正要拒絕,葉千秋卻抬手道:「九公子儘管去便是,紫蘭軒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韓非聞言,微微頷首,笑道:「那非就等先生的好消息了。」
說罷,韓非推門而去,衛莊也緊隨其後。
這時,葉千秋看向嬴政,笑道:「秦王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嬴政笑道:「先生胸有成竹,我又何必著急。」
「從前我只聽蓋聶說過葉先生的飛劍,今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一見。」
葉千秋道:「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是劍,總歸是要飲血的。」
「且看這韓國上空的夜幕是如何籠罩在紫蘭軒的。」
這時,蓋聶說道:「王上,我們不走嗎?」
嬴政看向蓋聶,道:「走,能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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