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春生秋殺,藍田閱兵(1/2)
秦王嬴政十六年的秋天註定是自從嬴政繼位為秦王以來,秦國歷史上肅殺之氣最為旺盛的一年。
萬物逢秋殺,榮枯此日看。
「春生秋殺,點將排兵,合乎自然之理。」
藍田塬的一座山頭之上,嬴政和葉千秋一人騎著一匹駿馬,觀望著這大好山河。
葉千秋遙見陵谷起伏的原野上煙塵大作,一片片黑旗紅旗時進時退,開口訴說著點將之期的最佳時日。
嬴政一臉笑意,道:「先生不在時,此等卜算的小事,都是東皇太一來做。」
「本來這一次寡人也是吩咐東皇太一卜算點將出兵之時,月神卻說東皇太一閉關了。」
「所以,寡人只好請先生來卜算大軍出征的吉時了。」
葉千秋道:「這些都是小道爾,大秦順應天命而出,王上一統天下,乃是大勢所趨。」
「福靈心至,神鬼庇佑,無論何時何日出征,一樣都是吉時。」
嬴政一聽,笑道:「此話若是旁人說的,寡人不太相信,但是先生說的,寡人自然相信。」
葉千秋看著那谷中的黑旗和紅旗在舞動,眼中露出精光。
「這便是王上的新軍練兵之法嗎?」
葉千秋知道嬴政親政之後的這幾年,可是一點都沒有閒著。
為了準備天下一統,嬴政可謂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這練新軍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此時,那谷中紅旗代表的便是趙國兵馬,而黑旗便是代表的秦國新軍。
趙國兵馬人強馬壯,是秦國東出最大勁敵。
這兩年,李牧的邊軍數次擊敗秦國老軍,雖然沒有讓秦國傷筋動骨,但可謂是讓秦國丟了不少顏面。
嬴政在一旁朗聲笑道:「此乃是尉繚子所獻練兵新法!分兵契合,黑紅兩方對抗競技,比單方操練更有實戰成效!」
嬴政一邊高聲說著,一邊揚鞭。
「先生,咱們走!去看看戰場操演。」
說罷,只見嬴政一馬當先衝下山頭。
葉千秋驅馬在後。
後邊還跟著數十騎秦王親衛「影密衛」,為首的是一臉淡然的蓋聶和「影密衛」頭領章邯。
「尉繚子?」
葉千秋一邊信馬由韁,一邊暗自嘀咕著這個名號。
尉繚子之名,他是早有耳聞。
當今天下兵家之大家尉繚子,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這尉繚子和鬼谷子一樣,也是代代傳承下來的名號。
鬼谷子代表的是縱橫家,而尉繚子則代表的是兵家。
尉繚子於五年前入秦,這件事葉千秋是知道的。
他雖然人在太乙山,但咸陽城發生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不少的。
這一趟下山來到咸陽。
他還沒見過多少秦國的文臣武將。
不過,今日藍田大營閱兵,便能見到了。
這時,嬴政和葉千秋這一行人的馬隊已經在片刻之間轟隆隆奔襲到了那戰場的邊緣,嬴政已經要穿過谷口奔向中央雲車。
正在此際,兩支馬隊從兩邊樹林間突兀的急速奔出,那兩隻馬隊宛如黑色閃電一般,在瞬息之間便將前方的谷口給擋住了。
這時,只聽得一聲高喝迎面飛來:「來騎止步!」
嬴政和葉千秋騎術都不差,雖然突然遇到了攔截,但驟然間勒馬,也不見有什麼慌亂之色。
後面的「影密衛」也是整齊的勒住馬匹,一聲聲馬兒的嘶鳴之聲響起。
這時,只聽得在後邊緊跟著葉千秋和嬴政的蓋聶策馬上前,一聲大喝。
「何人敢阻攔秦王閱兵!」
「李信參見秦王!」
只見對面的馬隊之中,一個身著秦軍盔甲的年輕將軍在馬背朝著眾人遙遙拱手。
「李信?」
葉千秋朝著那年輕的黑面將看去,暗道,原來此人便是李信。
李信看起來和嬴政的歲數相仿,臉上的銳氣也是一點都不少。
「寡人正欲前往戰場閱兵,將軍為何阻攔?」
嬴政驅馬而行,朗聲道。
「稟報王上,有軍令在先,戰場操演,任何人不得擅入!」
只聽得李信在前方大聲呼喊道。
李信這話一出,頓時讓嬴政有些不爽了。
今天是他到藍田大營閱兵的日子。
這李信在搞什麼鬼?
「李信,寡人不能入內,難道軍令大於王命?」
嬴政臉色沉了下來,朗聲喝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信再高聲道。
嬴政聽到這句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道:「行了,去稟報上將軍王翦,就說寡人到了!」
「是!」
李信這才答應下來,舉起劍大喝道。
「王上到,吹號!」
霎時間,只見谷口的兩隻馬隊瞬間亮出一排牛角長號,嗚嗚之聲在頃刻之間悠長起伏,直貫長空。
葉千秋熟讀春秋戰國之兵法,知曉兵事。
他看到這兩隻馬隊的人吹號,不禁有些疑惑。
朝著一旁的嬴政問道:「王上,自古以來,戰場之上報信只敲金鼓,這用號角之聲報信,應該是由人新創吧。」
嬴政微微一笑,朝著葉千秋道:「先生不在行伍,卻也是知兵之人。」
「這等新法子,可都是由蒙恬所創。」
「蒙恬?」
葉千秋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當年在武遂大營之中見過的蒙恬。
這好幾年過去,蒙恬想必已經成長為了秦軍中的一名大將。
就在葉千秋和嬴政說話的工夫,又聽到前邊一陣高亢急迫的號角之聲從谷中遙遙傳來。
只見前邊的李信一揮手,谷口馬隊的號角聲又起,也是短促急迫。
號角聲同時響起的時候,李信一拱手,高聲道:「稟報王上,上將軍令李信領王上入谷,上將軍已經整軍等候王上!」
嬴政大手一揮,道:「走!」
……
嬴政和葉千秋隨著李信的馬隊一路前行,平穩前進。
進入谷口之後,一路看來,連見多識廣的葉千秋都覺的這藍田大營之氣象,著實是不俗。
就在這片從遠處看來,好似平平無奇的谷地之中,實則是暗藏洶湧。
這是一片經過精心整修的戰場式軍營,溝壑縱橫溪流交錯,放眼望去竟然不見一座軍帳,耳畔卻是能聽到軍營中的聲音。
若非在來時的那座山頭上,他看見了這谷中煙塵泛起,黑紅旗幟鮮明,也不會想到這便是隱藏著千軍萬馬的藍田新大營。
「如此氣象,一將之才不可為!」
「秦軍名將,必成群星燦燦之勢!」
葉千秋從旁讚嘆。
在這個天下即將一統的大爭末世,秦國將星璀璨,他是知道的。
當他真正來到藍田大營之後,他便愈發的肯定了天命在秦。
這將是一個波瀾壯闊大時代的開端。
在葉千秋一旁的嬴政聽到葉千秋的讚嘆之聲,不禁大笑道:「先生之言,正是寡人想說的,先生常說天命在秦,寡人是相信的!」
蓋聶在後面跟著,聽到嬴政意氣風發之言,再看一看葉千秋的背影,心中不免想到這天下間,能讓秦王嬴政保持本心的人,也唯有葉先生了。
眾人拐過谷內的一道山峁,眼前就變得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大軍的方陣已經集結在谷地中央。
一大群文臣武將正在大步朝著這邊行來。
文臣這邊,為首的是昌平君羋啟。
武將那邊,為首的是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將軍。
葉千秋沒見過此人,但也大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目下秦國之上將軍乃是王翦。
在王翦的身後,有一人葉千秋是眼熟的。
那是蒙恬,多年不見,蒙恬還是那般意氣風發。
只見這一幫文臣武將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朝著這邊行來。
嬴政和葉千秋早已經下馬,隨著李信走到了那方陣中央的金鼓將台之上。
而那一眾文臣武將則是都走到了那將台之下候著。
只聽得一眾文臣武將朝著嬴政躬身拱手,齊呼道:「我等參見大王!」
嬴政微微一笑,抬手道:「眾卿無須多禮。」
這時,只聽得上將軍王翦上前,朗聲道:「請王上登雲車!」
王翦之意,是請嬴政先登雲車閱兵。
今日,嬴政前來藍田大營,便是為了閱兵一事。
嬴政欣然點頭,與葉千秋、蓋聶同登雲車底部,王翦從後尾隨跟上。
只見蒙恬令旗劈下,一陣整齊的號角之聲響起。
葉千秋、嬴政、蓋聶踩在雲車底部,開始緩緩升起,平穩快速的直上十餘丈高的雲車頂端。
蓋聶從旁道:「公輸家的雲車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神乎其技!」
「有公輸家相助王上,攻城拔寨之利器,不會缺了。」
嬴政笑道:「這雲車的確不錯。」
王翦道:「公輸家的人的確是巧思善工,整日在軍器營與工匠們揣摩,秦軍各式兵器都有新改,尤其是機發連弩威力大增,可說今非昔比。」
嬴政知道王翦素來厚重寡言,不下誇口。
今日能如此說,只怕事實還要超出他說的,不禁笑意更甚。
自從藍田大營新軍開練,他也是第一次才見到藍田新軍的面貌。
聽到王翦這麼說,嬴政很是高興。
葉千秋從旁道:「墨家機關,木石走路;青銅開口,要問公輸。」
「公輸家族始創於魯班,與墨家一樣以精通機關術揚名天下。」
「聽聞公輸家新一代掌門人公輸仇的在機關術方面極具天分,比起以往幾代掌門人可謂青出於藍勝於藍,甚至有傳言他對機關術的精通程度,已經接近了公輸家族的祖師爺——魯班大師。」
「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這時,王翦的臉上露出一抹笑,道:「國師等會兒,便知道這公輸仇的本事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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