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交代囑咐,蜃樓啟程(2/2)
葉千秋雖然一夜未眠,但精神狀態依舊很好。
事實上,到了他這個境界,長時間不睡覺也不是什麼問題。
只要隔幾天打坐調息半個時辰,精神狀態一直可以維繫在巔峰狀態。
昨天,他離開蜃樓之時,就已經打算出海。
不過,他之前答應了東君要讓他見燕丹最後一面。
這些事,需要一個靠譜的人來替他辦。
所以,葉千秋一大早,便用紙鳶傳信木虛子。
昨日,葉千秋讓逍遙子前去和木虛子會合,讓他二人全力去尋找趙高的下落。
但葉千秋細微一思量,便覺得趙高消失,定然是早有準備。
木虛子和逍遙子雖然在羅網之中是一明一暗,但想要找到趙高的蹤跡,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所以,葉千秋先將逍遙子給招回來,先讓木虛子去追查趙高的下落。
午後。
逍遙子便出現在了葉千秋的房間當中。
「掌門。」
逍遙子朝著葉千秋微微一躬身。
葉千秋道:「怎麼樣了?」
逍遙子道:「木虛那裡暫時也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不過,他還在繼續追查當中。」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我這裡有幾件事要交代給你去辦。」
「第一件事,是皇帝的身體近來有些不太舒服,我傳你一套法子,你按著這套法子每日給皇帝梳理身體。」
「本來這件事是我在做,但是我三日之後,要啟程出海,所以,這事就交給你了。」
「第二件事,是陰陽家的東君已經歸附道家,雖然還沒有正式入門,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她的行蹤最好不要讓皇帝知道。」
「我啟程出海之後,皇帝便要返回咸陽,你隨著皇帝返回咸陽,可將東君暗中帶著,回到咸陽之後,你要記得帶她去咸陽獄中見燕丹最後一面。」
「之後,你將她送回太乙山便是。」
「第三件事……」
葉千秋一連囑咐了逍遙子好幾件事,包括他收了虞子期為弟子,讓逍遙子帶著虞子期兄妹二人一起回太乙山的事情。
逍遙子一一都記了下來。
「掌門,為何突然要出海?」
逍遙子有些疑惑。
葉千秋也不瞞逍遙子,將他要出海的原因簡單說了說。
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葉千秋誰也沒告訴,包括嬴政和扶蘇。
葉千秋明白,此行出海,找到長生不老藥的可能性不大。
嬴政命不久矣,他必須為嬴政身後之事做準備。
此次清理叛逆的計劃,並不算完美,農家尚有殘餘勢力沒清除,六國的貴族尚且有一些沒有跳出來的。
他大張旗鼓執掌蜃樓出海,歸期未定。
若是再加上嬴政駕崩,朝野內外,必定再起風波。
到時候,他再悄然現身,一舉掃除內亂。
往後,也就不用他就可以在太乙山一心修行,不用再操心俗事了。
逍遙子聽了葉千秋的話,也沒多說什麼。
葉千秋又叮囑了他兩句,讓他萬事小心,若扶蘇有困難,要及時出手相助。
隨後,又將替嬴政梳理身體的法子教給了逍遙子,才放逍遙子離去。
結果,到了晚上,逍遙子又來了。
葉千秋知道定然是有什麼事情,便直接讓逍遙子開口。
逍遙子悄然說道:「掌門,端木蓉和蓋聶帶著荊天明到了桑海。」
「蓋聶受了重傷,情況不是太好。」
葉千秋負手道:「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逍遙子道:「昨天。」
葉千秋一聽,覺得這事有些不太對勁,他們在鬼谷待的好好的,沒道理會突然出現在桑海。
「他們在哪裡落腳?」
逍遙子道:「有間客棧。」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帶我去見他們。」
……
夜風呼嘯。
今夜,桑海城的風有些大。
有間客棧的一間客房當中,蓋聶正躺在榻上運功調息。
端木蓉坐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昨日,一進城,她便聽到了墨家眾人行刺嬴政,被全部誅殺的壞消息。
本來,想在庖丁這裡打探一些消息,但是卻發現庖丁也已經失蹤了。
客棧里,只剩下墨家的兩名弟子在操持。
墨家的眾位統領一日之間,全部殞命。
從墨家機關城撤到桑海的墨家弟子更是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
端木蓉的出現,讓這些慌亂的墨家弟子,有了主心骨。
現在,都在等著端木蓉拿主意。
端木蓉看了看坐在榻上的蓋聶,微微一嘆。
墨家遭逢此大難,她手中既掌握著墨眉劍,那自然得扛起墨家的大旗來。
只是,該怎麼帶墨家弟子存活下去,對她而言,的確是一個難題。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端木蓉急忙起身,前去開門。
當端木蓉看到門外之人時,臉上泛起了驚訝之色,隨即,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站在門外的自然是葉千秋和逍遙子。
葉千秋道:「端木姑娘似乎不太歡迎我們?」
端木蓉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的說道:「太玄先生的消息果然靈通,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
葉千秋道:「怎麼?不打算請我們進去坐坐?」
端木蓉只得打開房門,抬手道:「二位請。」
葉千秋和逍遙子走了進去。
此時,坐在榻上療傷的蓋聶也睜開了眼睛。
他要起身給葉千秋行禮,被已經出現在他身前的葉千秋給一把按住了。
「先生……」
蓋聶的氣息有些紊亂。
葉千秋道:「不要亂動,我看看。」
葉千秋的手搭在蓋聶的肩上,查探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
片刻後,他便明白了蓋聶出了什麼問題,他在蓋聶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陰陽家術法的氣息。
「陰陽家的人找到鬼谷去了?」
葉千秋朝著蓋聶問道。
蓋聶聞言,微微頷首,和葉千秋稍微講了講前因後果。
葉千秋聽蓋聶殺了陰陽家的月神、湘君、湘夫人,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以目下蓋聶的實力,掌控不住「開天」劍意也實屬正常。
「開天」劍意本就是神與身合的巔峰劍意。
蓋聶能施展出來,已經是劍道之中的天縱奇才。
葉千秋給蓋聶輸送了些許生機,讓他自己調息。
「療傷得你自己慢慢來,總歸是沒什麼性命之憂。」
葉千秋和蓋聶說道。
蓋聶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葉千秋道:「陰陽家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蓋聶一臉平靜,道:「陰陽家雖然幾乎全滅,但只要東皇太一還在……」
葉千秋道:「東皇太一可能出海了,後天一早,我便出海,一來為始皇帝求取長生不老藥,二來,便是尋一尋這東皇太一的下落。」
「若是我能找到他,他自然不可能有命。」
蓋聶道:「那先生何時歸來?」
葉千秋道:「出一次海不容易,歸期未定。」
「你好生在桑海療傷便是。」
「當然,要是桑海待的不習慣,可以回鬼谷,也可以去太乙山。」
蓋聶點了點頭,看了看一旁的端木蓉,有些躊躇道:「蓉姑娘她……」
葉千秋一看蓋聶的這模樣,早已經洞穿了他的心思。
葉千秋笑了笑,朝著一旁的端木蓉說道:「端木姑娘,墨家能否繼續留存下去,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墨家弟子一向愛好和平,不喜爭端。」
「但是,自從燕丹繼任了墨家巨子之後,墨家居然變成了搞刺殺的組織,你難道不覺得這已經違背了墨家的宗旨嗎?」
「你若是想要墨家存活下去,就讓桑海城中的墨家弟子不要輕舉妄動,只要他們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圖謀造反行刺,沒人會拿他們怎麼樣。」
端木蓉看向葉千秋,沉默片刻,方才說道:「太玄先生,此話當真?」
葉千秋道:「我說話算話。」
端木蓉目光複雜,她知道,墨家想要存活下去,便不能再走燕丹的老路。
那些仇怨,只能到此為止了。
面對強大的帝國,墨家已經無力反抗。
端木蓉緩緩說了一句「多謝」,然後便出門去旁邊的屋子。
葉千秋見狀,沒有多言。
而是又和蓋聶說起話來。
深夜時分,葉千秋才和逍遙子離開。
……
兩日後的正午時分。
在桑海之濱停靠了多年的蜃樓終於啟航了。
蜃樓的啟航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當許多人以為那一場驚天刺秦計劃實施之後。
陰陽家、墨家、農家相繼被重創。
蜃樓啟程之日會被無限期擱置,但誰也沒想到,僅僅隔了三天,蜃樓便再次啟航了。
而且這一次帶著蜃樓出海的人,竟然大秦國師,道家掌門人太玄子。
這個消息,傳揚至江湖之上,引得許多暗潮湧動。
葉千秋這一趟出海,沒有帶多少人,甚至連那五百童男童女也給遣散了。
蜃樓只留下了大秦一千銳士,還有一些精通航海的漁民、船夫之類的。
還有一人,便是經過了章邯審查的公輸仇,蜃樓是他造的,有些機關離了他還真不行。
除了這些人之外,就是虞子期和石蘭。
當虞子期和石蘭聽說葉千秋要出海時,非要跟著葉千秋,葉千秋見二人都不是隨口一說,於是便將二人帶上了,畢竟把虞子期帶上,也能給他清理一下體內的毒素。
至於項少羽的下落,葉千秋沒有太關心,項氏一族與秦帝國的仇怨很深,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聽石蘭說,他已經回小聖賢莊去了。
葉千秋此次出海,有兩個目標,一個是長生不老藥,一個是東皇太一。
但葉千秋知道,想要在幾個月之內找到這一人一物,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的心裡預期並不高。
桑海之濱,蜃樓之上,檣桅林立,白帆如雲。
在旌旗號角遙相呼應之下,葉千秋與前來給他送行的扶蘇、蒙恬等人擺了擺手,然後便下令讓蜃樓啟航了。
葉千秋不是第一次乘船入海,對海浪顛簸與連天海風早有準備。
而且,蜃樓龐大,一些不算太大的風浪,還是能隨便扛過去的。
不到半日,便已經看不到陸地。
……
桑海城,小聖賢莊的後山之上。
韓非帶著剛剛被釋放的張良前來拜見荀子。
荀子的籬笆小院裡,仿佛充滿著別樣的生機。
荀子盤坐一旁,道:「你們回來了。」
韓非點了點頭,朝著荀子行禮。
張良也跟在後邊,朝著荀子恭敬的施禮。
荀子道:「你們怎麼看太玄子在這個時候出海?」
韓非道:「掌門他一向欣賞嬴政,應該真是為了嬴政求取長生不老藥。」
張良道:「太玄先生不是等閒,或許他有其他的目的。」
荀子看了看二人,然後緩緩說道:「天下既然已經凝於一,那你們也就別折騰了,有太玄子在,這人間事,會少許多麻煩。」
「子房,你與墨農兩家暗中聯繫之事,伏念已經知道了。」
「你去見一見他吧,若非有太玄子為你說情,儒家此次因你,會遭逢大難。」
「藏里的那些六國詩書也恐怕是盡數都保不住了。」
「你自己犯的錯,該怎麼受著,你應該清楚吧。」
張良聞言,當即朝著荀子深深一躬,道:「子房謹遵師叔教誨。」
……
三日之後。
始皇帝嬴政的巡狩大部隊從桑海城開拔,沿著來時的路,朝著咸陽返回。
當嬴政的車架駛出桑海城,來到海邊之時,嬴政特意讓人停下了車馬,掀起車簾又看了看那一望無際的大海。
一臉平靜的嬴政看著那茫茫大海,心中升起了對於生命的無限渴望。
「先生……朕在咸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