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雷橫空,達成共識(2/2)
羅網在秦國的根基最深,是因為羅網在秦國,一直分為兩股勢力。
一股由秦相掌控,一股則由以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掌控。
羅網的形成淵源甚早,可以歸溯到很久之前。
以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之人之所以能掌控一部分羅網的勢力,完全是因為當年宣太后羋月掌控秦國之時遺留下來的問題。
羋姓一族在秦國勢力龐大,延綿數十載。
雖然在呂不韋執掌秦國的這十數年間,楚系的人似乎一直沒什麼大的作為。
但是,呂不韋卻是一直對楚系很是忌憚。
「將來王上親政,必須平衡秦國之內的三股勢力,方才能大展拳腳。」
「眼下,先生若是能將楚系手中執掌的那一部分羅網勢力給拔掉。」
「那麼,將來,王上親政之後,楚系便是沒了獠牙的老虎。」
呂不韋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一些事,最後還不忘叮囑一句。
葉千秋聽了差不多,然後道:「相邦說,華陽太后不日將會邀請我進宮?」
「消息可否確切?」
呂不韋點了點頭,道:「自然確切無疑。」
葉千秋道:「如此正好,就讓我去見一見這位華陽太后。」
一番商談,二人總算達成了共識。
葉千秋也打算告辭。
這時,呂不韋卻是說道:「今日與先生弈棋,不韋又輸了幾局。」
「今日之後,不韋恐怕是沒有什麼機會再和先生弈棋了。」
「這副棋盤,就送與先生,當做不韋輸棋的彩頭吧。」
葉千秋道:「不說這棋盤,單單說這棋匣上的四顆海珠便價值萬金,相邦何必以如此重禮相送。」
呂不韋卻是笑道:「太玄先生,棋為聖人所制,啟迪心智,豈能以市人目光衡價?」
「不韋曾於嶺南海濱伐木,助漁人打造出海大船,漁人送我這四顆大珠,若是上市買得,豈非有辱大雅也。」
「好棋入聖手,物得其所也。」
「還望先生不要推辭。」
葉千秋聞言,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呂不韋道:「先生放心離去,稍候不韋會派人將棋盤送到先生下榻之處。」
葉千秋朝著呂不韋微微頷首,道了一聲告辭,然後倏然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呂不韋看著從庭院之中突然消失不見的葉千秋,臉上浮現起一抹感嘆之色,和一旁的綱成君蔡澤說道:「綱成君,你覺得這位太玄先生如何?」
蔡澤笑道:「確實是個人物。」
「只是想不到如此人物,亦能著寫出《道經》十二篇這樣足以流傳千古的經典。」
呂不韋朝著那邊的掩日等人看去。
只見掩日等人已經倒在地上昏昏欲睡,不省人事,但應該沒有性命之危。
呂不韋聞言,微微一嘆,道:「一身偉力歸於自身,如此強大人物,確實是比昔年道家的莊子還要厲害。」
「莊子後半生不問世事,但這位太玄子可大不一樣。」
「其人身上有著和荀子一樣的的風範。」
「王上有這樣的人物護持,我倒是安心了許多。」
蔡澤看著呂不韋道:「相邦執掌秦國朝政十餘載,也該功成身退了。」
「往後,咱們寄情山水,豈不快哉。」
呂不韋搖頭失笑,道:「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
咸陽,王城,甘泉宮。
這裡是秦國華陽太后幽居之地。
自從秦莊襄王過世之後,華陽太后便一直幽居在甘泉宮。
年過半百的華陽太后,臉上似乎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跡,依舊可以看出她那容顏之美。
只是她的頭髮半白,眼中的滄桑,怎麼也遮掩不住。
此時,華陽太后正在對著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輕輕捋著半白的發梢,悄然說道:「終究是老了啊。」
這時,閣後中突然走進來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朝著華陽太后笑道:「家姐,您可一點都不老。」
華陽太后朝著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羋宸,你怎麼來了?」
這中年男子乃是華陽太后的弟弟,陽泉君羋宸。
陽泉君微微一笑,道:「家姐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在宮中舉辦宴席,會見一個重要的客人。」
華陽太后一挑眉,道:「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
陽泉君笑道:「家姐,我可是你親弟弟。」
「這見道家真仙的機會,你怎麼也不想著老弟。」
華陽太后站起身來,朝著陽泉君道:「這位太玄子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和王上的關係很不一般。」
「就連呂不韋也是盛讚此人。」
「眼下,秦國朝堂波雲詭譎。」
「嫪毐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越來越膨脹了。」
「亂象將起,我請東皇太一為秦國的未來卜算了一卦。」
「你猜卦象如何?」
羋宸好奇道:「家姐,你就別賣關子了,老弟我這腦子可沒家姐您的腦子轉的快。」
華陽太后聽了,沒好氣的看了羋宸一眼,然後說道:「東皇太一說,卦象所顯,是凶中有吉,吉中有凶。」
「而這吉,就在這太玄子的身上。」
「太玄子是道家掌門人。」
「他一統了分裂近三百年的道家天人二宗。」
「可謂是深不可測的人物。」
「就連東皇太一,也對其三緘其口,甚為忌憚。」
「眼看著,王上就要親政了。」
「太玄子與王上關係親密,那往後,在秦國定然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據手底下的人說,他自從入咸陽以來,兩入相府。」
「不知道他和呂不韋有了什麼關係,但呂不韋前日突然提出讓王上在年後就加冠親政。」
「被嫪毐罵為「老不死」的駟車庶長老嬴賁憤而出面奔走,聯結王族大臣具名上書,歷數歷代秦王加冠成例,堅請為王上行加冠大禮。」
「還有那綱成君蔡澤聯結國正監、老廷尉等一班執法大臣具名上書,請以法度檢視目下國事,為秦王加冠,以一國政。」
「這其中定然與太玄子有些關係。」
「不然,呂不韋那個弄權的商賈,如何肯輕易放下手中的大權呢?」
羋宸聞言,不禁道:「家姐今日邀這太玄子前來,莫非是要交好這太玄子?」
華陽太后悠悠說道:「我們羋姓族人已經等了很多年,眼下,王上即將親政。」
「我羋氏一族能否重新立足大秦朝堂,就在此一遭了。」
「太玄子初入咸陽,雖然根基尚淺,但是簡在帝心。」
「若是我羋姓一族能和太玄子聯合,定然可以藉此機會,重新在大秦朝堂立足。」
「羋宸,今日之宴席,羋啟也會來。」
「你老了,不中用了,羋啟往後將是我羋姓族人在大秦的中流砥柱。」
「你記住了嗎?」
說到這裡,華陽太后一臉嚴肅的看向陽泉君羋宸。
羋宸的臉上露出幾分悻悻之色。
「知道了,家姐。」
「我聽你的便是。」
華陽太后輕「嗯」一聲,滿意的點了點頭。
……
白雲齋外。
有一架馬車正停靠在外面。
馬車的跟前,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老神在在的站在馬車前,似乎在等什麼人。
這時,只見一名老僕走到那中年男子身旁,悄然說道:「君上,楚國那邊傳來消息……」
中年男子聽完之後,面色微變,然後說道:「消息準確?」
老僕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乃是當今楚王之子昌平君羋啟。
昌平君人在秦國,但心中可是一直都牽掛著楚國。
這位老僕是他的心腹,剛剛通知了他一個來自楚國的大消息。
他的父王薨了。
這個消息有些突然,昌平君在秦國多年,已有數載沒有見過他的父親,父子之情早已淡漠。
但是,突然聞此噩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君上,還有一事,驚鯢的下落已經打探清楚,不知君上有何打算?」
老僕又在一旁悄然說道。
「驚鯢?」
昌平君聽到這兩個字,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呂不韋本來坐擁三大天字一等殺手。」
「如今,卻只剩下掩日一人可用。」
「既然他執掌不了這把驚鯢,那就由我來執掌。」
老僕道:「君上,可是華陽太后那邊……」
昌平君深吸一口氣,道:「此事我自有定奪,羅網是我羋姓手中的一把堅刃。」
「為了討好嬴政,就這般交出去也未免太可惜了些。」
老僕又道:「君上,這太玄子的架子也太大了些,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出來。」
昌平君淡淡一笑,道:「無妨,終究是道家的高人,這點架子,算不得什麼。」
……
白雲齋內。
「掌門,昌平君羋啟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逍遙子在門前恭敬站著。
門口,東君和月神像兩個門神似的,守在門前。
葉千秋道:「知道了,我這就下去。」
自從葉千秋和呂不韋達成共識之後。
他針對羅網的計劃也因為形勢的改變,而發生了改變。
呂不韋既然願意交出他所掌控的那一部分羅網勢力。
葉千秋自然不會為難他。
眼下,以華陽太后為首的楚系手中執掌的那一部分羅網勢力,就成為了他要解決的目標。
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看今日和華陽太后接洽之後,再做定奪。
「昌平君羋啟?」
葉千秋念叨著這個人的名字,想到此人的生平,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