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儒之隱患,東方之事(2/2)
天下皆知,秦儒疏離,秦儒相輕,自古有之。
當年,孔子西行不入秦,後來的儒家名士也極少入秦,即或是遊歷列國,儒家之士也極少涉足秦國。
其間根源雖然很難歸結為某一種原因,但是儒家蔑視秦人秦風,認為秦為愚昧夷狄是不爭的事實。
在秦孝公之前,秦人對儒家的這種蔑視是無奈的。
自孝公商鞅變法崛起,秦國搜求經世人才,對主張復辟與仁政的儒家,是打心眼裡蔑視的。
戰國百餘年,山東六國的士子大量流入秦國,儒家之士依然寥寥無幾。
而大秦帝國一旦能敬儒而用,則無疑是海納百川的最好證明。
於是,這個顯學流派,便被嬴政隆重而顯赫的推上了帝國政壇。
孔子的後代孔鮒被皇帝任命為可以比擬舊時諸侯的高爵——文通君,官拜少傅。
在葉千秋不在咸陽的這些年,統領學宮的人便是文通君孔鮒。
當葉千秋這個學宮大祭酒回到太玄學宮的時候,這個孔鮒帶著一票儒家弟子前來拜謁。
葉千秋既是太玄學宮大祭酒,又是當世舉足輕重的名士大家。
於情於理,這些人都該前來拜謁葉千秋。
在學宮的小樹林中。
葉千秋親切友好的接見了這些儒家弟子。
和小聖賢莊的儒家弟子不同,太玄學宮的儒家弟子幾乎都是孔鮒的門生故舊。
這個叫孔鮒的中年人身上刻板的體現著儒家的規矩。
葉千秋並沒有和這些人多聊。
這些年,道家弟子也有在太玄學宮駐紮的。
當然,比起浩浩蕩蕩的儒家弟子來說,其他學派的弟子要少的太多。
今日,葉千秋見了這些儒生,便覺得這些儒生之中大多都是死板教條,刻板之輩。
儒家的那些詩、書六藝倒是搞的門清兒,就是沒有幾個能幹實事的。
葉千秋對學宮的現狀很不滿意。
所以,愈發的想著早日將天下間真正的百家之才給收攏起來,讓太玄學宮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下文化樞紐中心。
百家爭鳴的時代已經過去,百家的輝煌不可能再重現,但是百家的延續還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儒家要用,但並不是眼下這個用法。
葉千秋已經感覺到將來儒家的一部分人必然會被嬴政所惱,成為霸道之下的炮灰。
因為儒家除了講究君臣父子這些綱常倫理,還一向講求復辟、復禮、復古、仁政。
若是將來六國遺族復辟,必以恢復諸侯舊制王道仁政為主張。
否則,便沒有號召天下之大旗,則名不正言不順。
想到這裡,葉千秋就不禁想到了桑海城的小聖賢莊。
小聖賢莊是儒家的主要所在之地,名聞天下。
小聖賢莊的儒家弟子,也遠遠要比太玄學宮裡的這些孔子後代要強的多。
桑海遠在齊魯之地,遠離咸陽這樣的權力中心。
他現在似乎明白,為什麼張良會拜入儒家,成為儒家弟子了。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並非是因為韓非曾經是荀子的徒弟。
而更多的是因為儒家乃是天下正大學派,公然自立於天下。
六國遺族被嬴政的人不停追捕,朝夕不保,只能秘密活動於暗處。
而小聖賢莊,便正好可以成為庇護這些六國遺族的一個合適地點。
在墨家機關城,葉千秋將墨家之人放走的同時,也已經讓衛莊派人嚴密監視這些人的去向。
蓋聶和端木蓉的確帶著天明回到了鬼谷。
而范增、項梁、項少羽和墨家一眾殘餘則是隨同張良一同前往了桑海。
葉千秋放他們離去,自然是打算讓這些人鬧出點大動靜來,然後藉機將這些人給一鍋端掉。
所以,他暫時沒有動身前往桑海的意思。
葉千秋就暫時在咸陽落腳,在太玄學宮住了下來。
道玄子、北冥子、紫陽子在咸陽待了幾日,便結伴歸山去了。
葉千秋把韓非給留了下來。
平常沒事的時候,就在學宮裡下下棋。
這一日,嬴政派人來請葉千秋入宮,說是有事相商。
入宮之後,葉千秋卻是在嬴政的書房裡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蒙恬。
多年不見,蒙恬已經成長為了帝國的將星。
三人在書房裡追憶了一下當年在武遂大營誅殺王齕的往事。
蒙恬道:「國師神威,蒙恬至今記憶猶新。」
葉千秋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一番客套之後,嬴政方才說出了今日的正題。
「今日請先生前來,朕是想問一問先生,世上是否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葉千秋聞言,有些意外,不知道嬴政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長生不老藥的傳說,我是聽過,但還真沒見過。」
葉千秋如此回道。
嬴政聞言,微微頷首,不禁說道:「實不相瞞,陰陽家的雲中君在多年前就向朕進言。」
「說在那東海之濱的海外,有瀛洲、方丈、蓬萊三座仙島。」
「在那島上有長生不老藥,他願意前往那三座仙島為朕求取長生不老藥。」
「但需要朕準備一艘大海船,方便他出海求藥。」
「如今公輸家已經將這艘大海船的最新圖紙呈上,朕已經準備派蒙恬帶兵護送這個雲中君前往東海之濱,順便督造這艘「蜃樓」海船。」
「先生以為如何?」
葉千秋聞言,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嬴政話里暗藏的玄機。
嬴政想要求取長生不老藥是真的,但他未必相信這個雲中君。
所以,才會想著讓蒙恬護送。
名為護送,實為看守。
想到這裡,葉千秋道:「有蒙恬將軍護送這位雲中君,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我聽聞這雲中君精通陰陽妙法,蒙恬將軍此去,還是應該小心為妙。」
蒙恬聞言,微微頷首,道:「多謝國師美意,蒙恬自會小心。」
嬴政在旁說道:「陰陽家的東皇太一前兩日派月神來,給朕寫了一個字。」
葉千秋笑道:「什麼字?」
嬴政從一旁拿了一小截綢緞過來,上面只寫著一個字——東。
「東?」
蒙恬見狀,有些疑惑。
嬴政道:「國師可知此字何意?」
葉千秋道:「無非是東邊有亂將生,我這些日子夜觀星象,發覺東方凶煞之氣凝結。」
「恐怕會有一場大的動盪出現了。」
嬴政微微頷首,道:「東皇太一的確是讓朕留意東方之事。」
葉千秋道:「陛下無須擔憂,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眼下,我們要做的事,便是等。」
嬴政道:「需要多久?」
葉千秋笑了笑,看向蒙恬,道:「按照我的計劃,最起碼需要一年半載方可讓這些人聯手,不過,蒙恬將軍此去桑海,或許可以讓這個時間大大縮短一些。」
「有半年時間足矣。」
「不過,半年後,還需要陛下親自東巡一趟。」
嬴政道:「這沒什麼問題。」
葉千秋點頭,朝著蒙恬看去,囑咐蒙恬前往桑海之後,該做哪些事情。
……
陰陽家,地下宮殿。
月神站在殿中央,欠身道:「月神辦事不力,請東皇閣下責罰,」
東皇太一站在其間,張開雙臂,面朝穹頂,緩緩說道:「你可知道你錯在了何處?」
月神道:「我不該對太玄子出手。」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該將自己的真實意圖隱藏。」
東皇太一悄然說道:「看來你還不是太蠢。」
「太玄子提前下山,的確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本來應該到手的寶盒也落入了太玄子的手中。」
「最關鍵的是高月,她可是我陰陽家很關鍵的一環。」
「現在,卻是不能歸位了。」
「罷了,眼下單單憑藉我們的力量並不足以與太玄子抗衡。」
「看來只能是兵行險著了。」
「你去將星魂叫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他去辦。」
「至於你,你該去好好反省一下你的過錯了。」
月神悄然退去。
片刻後,星魂出現在了宮殿之中。
「東皇閣下,您找我?」
東皇太一緩緩說道:「星魂,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你隨著雲中君一起前往桑海。」
「蜃樓計劃不可有失。」
「一定要找到那個地方,將我們需要的東西帶回來。」
星魂聞言,朝著東皇太一躬身拱手道:「明白。」
片刻後,星魂消失在了宮殿之中。
東皇太一呢喃道:「熒惑守心,死亡降臨。」
「太玄子也定然是感覺到了什麼,才提前下山了。」
「只是不知東海中那頭可怕的蜃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
「看來,我得親自動身了,不然,一切可能會來不及。」
話音一落,東皇太一的身形消失在了大殿當中。
……
幾日之後,太玄學宮之中。
葉千秋正在垂柳之下,水池畔釣魚,和他一起釣魚的還有韓非。
就在這時,葉千秋手中平靜了許久的魚竿終於晃動了起來。
葉千秋笑道:「魚兒終於上鉤了。」
韓非道:「水池裡的魚,在沒有找到河流汪洋之前想上岸,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葉千秋笑道:「那是自然。」
就在這時,逍遙子的身形悄然出現在了一旁,只見他朝著葉千秋躬身拱手道:「掌門,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該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