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歲月一劍,離陽滅亡(1/2)
良久之後。
這位武當的年輕掌教吐氣輕聲道:「貧道想要為人間說句話。」
李玉斧看著遠方起伏的山巒,微笑道:「希望貧道以後的世道,君子以自強不息,君子以厚德載物。」
「希望千百年以後,無論有無江湖,皆有俠氣之士,仗義行事。」
葉千秋笑了笑,道:「如果你活的足夠久,你自然可以看到那一天。」
「當然,或許到時候你會更失望。」
李玉斧聽著葉千秋意有所指的話,一時間默然無語。
葉千秋拍了拍李玉斧的肩膀,悄然說道:「行了,別多想了。」
「天塌了,也應該由我這個道首來頂著。」
「還輪不到你來逞強。」
「往後八百年,你李玉斧就是我道教在人間的最後一尊大真人。」
「希望你可以渡過黎民之前的黑暗,在看到嶄新的未來時,不會有多少驚訝。」
說罷,葉千秋揮一揮手,走了。
……
蓮花峰的茅屋前。
李當心給葉千秋泡了一壺茶。
葉千秋調笑道:「你媳婦兒不在?」
李當心道:「媳婦帶著娃去看那些年輕人打架去了。」
「要不然,你能喝上這壺好茶?」
葉千秋哈哈一笑。
就在這時,只見那武當山上的,突然虹光滿天。
一道接著一道的虹光,離開了武當山,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李當心放下手裡的茶杯,微微一嘆,道:「要死人了呀。」
「宗師級別的混戰,古往今來也是少有啊。」
葉千秋笑了笑,道:「中原人為中原而戰,北莽人為北莽而戰。」
「本來是不應該有人多管閒事的。」
「可天上的那些人總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人,高人一等。」
「對人間的事情是插手了一次又一次。」
「這一次,非得把他們打疼了,打痛了,打瘸了。」
李當心道:「算我一個。」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到時候,我可能會殺上天去,你不怕上去了就回不來?」
李當心摸了摸光頭,挑眉道:「那我再考慮考慮?」
葉千秋哈哈一笑,道:「行了,老老實實的在下邊候著吧。」
「我上去也不單純是打架的,還是要去講道理的。」
李當心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道:「貧僧要是有你的本事,也定然去天上捅個窟窿眼兒,殺他個七進七出。」
葉千秋還要說什麼。
這時,只見那邊,鄧太阿款款走來。
他手裡握著的是太阿劍。
李當心見狀,喝了口茶,壓壓驚。
葉千秋起身,道:「來了。」
鄧太阿點頭道:「來了。」
葉千秋道:「就一劍吧。」
「你即將去往涼州關外,不宜太耗費心力。」
鄧太阿道:「好。」
隨即,鄧太阿抬手一拋,太阿劍出鞘。
鄧太阿一手握住太阿劍劍柄,朝著葉千秋大步流星的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整個人飛奔起來。
在距離葉千秋只有十步之遠的時候。
鄧太阿整個人高高躍起,雙手持劍,橫劈而下。
轟!
這一劍斬出,仿佛將天地都分成了兩半。
電光火石之間,葉千秋抬起右手,雙指併攏,往上一指。
人若劍,劍若人。
人劍合一。
天地萬物,不過一劍而已。
嘩!
一股無形的波浪朝著四周翻滾而去。
從武當山延綿飄蕩。
震顫整個人間。
片刻後。
鄧太阿從半空之中落地。
太阿劍回鞘。
鄧太阿朝著葉千秋抱拳,道:「多謝。」
葉千秋笑了笑,道:「謝字就不用提了,劍道、劍術,道與術、術與道,本就是相互依存的關係。」
「我這人素來不喜歡偏科,所以,活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在齊頭並進。」
「我相信世間是有天才的。」
「但即便是天才,也需要歲月的沉澱。」
「人之一生何其短暫。」
「沒有見過真正的滄海桑田,就不懂什麼叫歲月。」
「剛剛這一劍,只歷經了一百個春夏秋冬,寒暑往來,若是我再加上三百個春夏秋冬。」
「你覺得那是何等光景。」
鄧太阿聞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後,鄧太阿方才說道。
「今日我方才明白,劍為何物。」
葉千秋笑道:「每個人要走的路都是不一樣的。」
「但無論走的是哪一條路,終究還是要走回大道之上。」
「世人都說你桃花劍神的劍術殺伐力為世間第一。」
「但在歲月面前,依舊不值一提。」
「什麼時候,你的劍達到了斬實又斬虛的地步,方才算是真正走進了另一番天地。」
「歲月一劍。」
「使人枯榮。」
「此去涼州關外,一切小心。」
「給徐鳳年稍句話,就說,中原宗師不止十個。」
鄧太阿聞言,微微頷首,直接退去。
這一日,鄧太阿,軒轅青鋒,韋淼,毛舒朗,程白霜,嵇六安,齊仙俠,柴青山,薛宋官,俞興瑞。
十大中原宗師,不約而同地離開武當山,共赴涼州關外!
武當論武,本就是伴隨著涼莽大戰而生。
中原宗師齊聚武當,也大部分是為了共赴涼州關外,和北莽一決雌雄。
葉千秋還沒有走。
因為,溫華來了。
葉千秋見溫華到了,笑道:「怎麼,不打算回山?」
溫華道:「師父,我打算去涼州。」
葉千秋笑道:「早就知道你小子按捺不住了。」
「去吧,你拿了吳家劍冢的那把劍,也該去做一番屬於自己的事。」
「到了涼州,和老黃說一聲,讓他別太賣力氣,年輕人那麼多,不差他一個老頭子。」
溫華朝著葉千秋鄭重的施禮,然後準備離開。
葉千秋讓陳漁去送一送溫華。
陳漁跟著溫華下了蓮花峰。
溫華朝著陳漁道:「行了,師姐,就送到這兒吧,你回去吧。」
陳漁看著溫華,說了兩個字。
「小心。」
溫華聽了,哈哈一笑,把劍往背上一抗,道:「師姐,放心吧,等我和小年打到北莽王庭,我會給師姐帶北莽那邊的特產。」
「走了。」
溫華扛著劍,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漁駐足良久,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慢慢往回走去。
走了一半,陳漁又突然轉身,腳下生風,朝著溫華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刻鐘後。
溫華扛著劍一邊走,一邊興高采烈的和陳漁說道:「師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讓我一個人去。」
「哈哈,師姐,師父教了我一套雙劍合璧的法子,咱們邊走邊練行不行?」
「師姐,你在山上呆久了,肯定很悶吧,我告訴你,山下的世界可是精彩多了。」
「哦,對了,師姐,你帶錢沒有,我可是沒帶啊。」
大道上,只聽到溫華在不停的說著話,至於陳漁,就像一個掉落人間的仙子,時不時的回一句。
「嗯。」
……
武當山上,葉千秋遙望西北。
陳漁和溫華一靜一動,相處的時間久了,自然是相互吸引。
陳漁雖然是什麼事兒都藏在心裡,但葉千秋久經世事,又如何看不出陳漁對溫華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至於溫華,這小子可能還沒開竅,所以,他這個做師父的自然得推兩個徒弟一把。
送走了鄧太阿,還有兩個徒弟。
葉千秋也就不再繼續留在武當磨蹭。
北涼和北莽決戰在即。
他要先送小雀兒回青城山。
然後再和曹長卿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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