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是拋棄,亢龍有悔(1/2)
一夜生華髮。
這若是讓一般的普通人看去,在將此事傳揚出去的同時,定然會有很多添油加醋。
來證明這是一個傳奇。
事實上,葉蘇的人生在普通人的眼裡,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傳奇。
只不過,這一夜,他將傳奇繼續了而已。
葉蘇的白髮在黑夜裡顯得十分顯眼。
而他的人,卻是不再那麼顯眼。
葉蘇還沒有醒來。
陳皮皮有些擔心。
葉千秋笑道:「你要是擔心,你今天晚上可以住下。」
陳皮皮想了想,然後說道:「那我住哪間屋子?」
小黑笑眯眯的說道:「和我一起住。」
陳皮皮點點頭,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葉蘇,朝著葉千秋問道:「葉夫子。」
「我師兄他真的沒事?」
葉千秋抬手,一本同樣的《太玄經》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上。
葉千秋將書扔給了陳皮皮。
「你看看。」
陳皮皮接過書,撓了撓頭。
再看,葉千秋已經回了屋。
……
回到正屋的葉千秋又開始繼續書寫經典。
重新書寫這些經典,對葉千秋來說,也有不小的收穫。
深夜時分。
陳皮皮已經入睡。
一本書還蓋在面龐上,有墨香飄出。
陳皮皮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伸舌頭舔了舔嘴唇。
……
葉蘇從太玄經中甦醒過來。
經典的力量,對於修道者來說,是共通的。
但,對於已經侍奉昊天多年的葉蘇來說。
無異於是一種崩塌。
葉蘇手裡拿著那一本太玄經走來進來,沉默無聲的坐在了書桌前。
看著葉千秋書寫著新的經典。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再加上葉蘇剛剛才完完全全看完了太玄經。
葉蘇是不會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人物。
對於道的闡述,前人已經有過太多太多。
但是,今天葉蘇看到了新的道。
葉千秋自然已經感覺到了葉甦醒了。
他將最後一段寫完之後,就放下了筆,朝著葉蘇問道:「感覺如何?」
葉蘇想了想,然後說道:「像是在心口扎了一刀。」
葉千秋道:「那應該很疼,對吧?」
葉蘇點了點頭,道:「從來沒有這麼疼過。」
葉千秋道:「知道疼就好。」
「你有沒有想過天道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葉蘇想了想,對於天道這種虛無縹渺的存在,他還真沒有什麼概念。
葉千秋道:「我和夫子聊天的時候,曾經聊到過天與地。」
「夫子說,當世人思考的時候,昊天總是在發笑。」
「我說,昊天沒有發笑,因為昊天根本沒有不在乎世人的思考。」
「昊天習慣用自己的模式,規則去運轉這天地間的一切。」
「不曾改變,不希望改變。」
「所以,西陵神殿的那些人才會恐懼黑暗。」
「才會驅逐黑暗。」
「衛光明才會因為看到了黑暗,去做了一些自以為正確的事情。」
「最終落了一個身死道消。」
葉蘇聽到這裡,悄然說道:「昊天就是昊天,和世間的所有生靈都不同。」
「因為昊天的存在,才有了世間的一切。」
「昊天,不可描述。」
葉千秋聞言,微微頷首,道:「昊天並非不可描述。」
「之所以無法描述,只是因為世人沒有見過它而已。」
「昊天當然是存在的,而且還有很強的意識,不然的話,柯浩然也不會死。」
葉蘇看著葉千秋,沉默不語。
若是旁人如此談論昊天,他肯定不會如此安坐。
葉千秋繼續說道:「昊天俯瞰世間,大地上那些艱難求存的百姓,甚至是那些看似可以呼風喚雨的修行者,在它眼中,不過都是些螞蟻一般的存在。」
「它不會對螞蟻投予絲毫憐憫與關注,而當那些螞蟻里有幾隻忽然抬起頭來望向它,甚至開始生出薄如羽翼的雙翅飛向天空,試圖挑戰它時,它的意識和意志自然會將這些螞蟻給完全泯滅。」
「天道無形,且無情。」
葉蘇透過昏暗的燈光看著坐在前邊的葉千秋。
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忽然道:「所以,你想告訴我,若是不想做那隻被泯滅的螞蟻,只能是拋棄昊天。」
「對嗎?」
葉千秋聞言,輕輕笑了起來。
「世間的一切都是昊天給的。」
「你敢拋棄昊天嗎?」
輕笑聲在屋子裡悄然升起,又迅速歸於平靜。
葉蘇又沉默了許久。
「不是拋棄,而是拯救!」
葉千秋讚許的看了葉蘇一眼,道:「你是一個天才。」
「在我這一生當中見過的天才之中,你可以排得進前十。」
葉蘇道:「多謝您給我打開了另一扇門。」
葉千秋一臉平靜,道:「如果沒有你自己走過的路,即便我打開了一扇門,你也跨不過去。」
葉蘇抬了抬手上的那本太玄經,道:「能把這本書送給我嗎?」
葉千秋道:「可以。」
「如果你還想借閱其他書,以後每隔七天,就可以過來一次。」
葉蘇道:「為什麼是七天?」
葉千秋道:「因為,我一般七天寫完一本書。」
葉蘇聞言,微微頷首,打算起身離開。
這時,葉千秋道:「等等,我再送你幾個字。」
葉蘇站在那裡,沒走。
葉千秋示意葉蘇將手上的那本太玄經拿來。
葉蘇把書遞給葉千秋。
葉千秋提筆,在書的最後一頁,寫下了幾個字。
然後將墨跡吹乾,合上,遞給葉蘇。
葉蘇要打開看。
葉千秋道:「回去再看。」
葉蘇微微頷首,拿著書,離開了小院。
……
走在長安城的街巷上,葉蘇感受著夜風。
只覺得胸中有一團火在升起。
他忍不住打開了手上的那本太玄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幾個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葉蘇看到這幾個字之後,身形一顫,迅速將書頁給合上。
……
第二天一大早。
陳皮皮發覺師兄葉蘇不見了,急匆匆的找到葉千秋,問葉蘇去哪兒了。
葉千秋道:「他昨天夜裡醒了,就自己回去了。」
陳皮皮一聽,朝著葉千秋道了一聲謝,然後飛一般的跑出了小院。
……
書院後山。
夫子和寧缺正在對話。
這是寧缺為數不多和夫子單獨相處的時光。
夫子朝著寧缺問道:「你覺得天道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寧缺有些發愣,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弟子沒想過。」
夫子道:「現在想。」
於是,寧缺想了想,道:「天道應該是虛無的。」
夫子聞言,負手道:「天道或許是虛無的,但卻是有意識的。」
「在昊天的眼中,世間的一切,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行者,都不過是螞蟻罷了。」
「當螞蟻想要抬頭去看昊天的時候,昊天會直接碾死這隻螞蟻。」
「比如,當年,你的小師叔,就是被這樣碾死的。」
寧缺聞言,沉默無語。
他可以聽出夫子話語之中的某種被壓抑的情緒。
只是,他有些疑惑。
人世間億萬螞蟻,肯定有不只一隻曾經抬起頭來,朝著著天空看過,漫長的歲月里,肯定有很多人曾經試圖飛向昊天。
那些人最後都去了哪裡?
是像小師叔一樣壯烈地死去,還是真的如西陵教典里記載的那些羽化故事一般,回到了昊天光輝的懷抱,進入了完美的永恆?
還有一個問題,夫子這麼強大,為什麼還留在人世間?
夫子把自己長出來的翅膀收斂在了什麼地方?
夫子難道不想去看看天道真實的模樣?
他看著崖畔的夫子說道:「老師,還有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
夫子說道:「現在想不明白,以後慢慢就會明白。」
寧缺知道那必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事情,沉默片刻,從這番完全務虛的玄妙談話氣氛中擺脫出來,回到真實的人世間,誠懇請教道:「學生是不是應該多去找一找葉夫子?」
夫子道:「找人家做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