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生之葉,一個好人(2/2)
葉千秋從正屋裡走了出來,朝著年輕男子道:「行了,別嚎了,街坊四鄰都聽見了。」
黑瘦男人嘿嘿一笑,提溜著食盒在屋檐下的桌前坐下,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拿出了片好的鴨肉、荷葉餅、蔥絲、黃瓜絲,還有大醬。
「師父,您給拿拿味兒,這可是老味齋的烤鴨,味道絕的很。」
黑瘦男人笑著說道。
葉千秋也不客氣,用筷子夾了幾片鴨片,蘸上一些大醬,並放在荷葉餅上,再加一些蔥絲、黃瓜絲,然後一卷,往嘴裡送去。
「嗯……不錯。」
葉千秋三口吃完之後,笑著說道。
黑瘦男人一聽,開心的笑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將烤鴨都給消滅掉。
葉千秋朝著黑瘦男人問道:「你小子怎麼提前回來了。」
黑瘦男人笑道:「嗨,我這不是想您了嗎?」
葉千秋道:「少來。」
「我看你小子是又碰上了難題,才想著回來的。」
黑瘦男人嘿嘿一笑,道:「師父,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這是任務一結束,就趕緊來看您了。」
葉千秋看了一眼黑瘦男人,道:「小黑啊,你的進境有些快,得穩一穩。」
黑瘦男人疑惑道:「師父,快些不好嗎?」
葉千秋搖了搖頭,道:「萬丈高樓平地起,地基沒打好,將來容易被人找到破綻。」
黑瘦男人聞言,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這個叫做小黑的黑瘦男人,大名叫卓爾,因為被葉千秋指點過,所以一直稱呼葉千秋為師父。
和虎頭、阿南他們不一樣,小黑還算不上他的正式弟子。
小黑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孩子。
葉千秋指點他,只是希望,這個世界多一點光明。
……
日子還在平靜的繼續著。
不知不覺間,就又過去了一年。
春天又到了。
而且今年的春雨特別足。
臨街的幾條巷子開始漸漸變得冷清。
尤其是那條臨四十七巷。
更是空空如也,再無人居住。
之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還是因為半年前戶部清運司庫房確定了要擴建,長安府一直想把這條街的鋪面都收回去。
一個叫朝小樹的房東把消息散出去之後。
原先的租戶們就陸陸續續的搬離了臨四十七巷。
至於葉千秋所在的臨四十八巷,只是搬走了兩三家。
大部分人,還是留在這裡。
畢竟,縱使是長安府要收回一條街。
也不太可能把隔了一條巷子的臨四十八巷也收回去。
在這裡住著的都是窮人,想找個合適的房子不容易。
所以,能不搬就不搬。
葉千秋自然沒離開的意思。
因為他還要在這裡教書育人。
這天,清晨,葉千秋一如往常那般,還是到李三兒的麵館吃麵。
卻是發現有個少年正在和李三兒搭話。
「大叔,面片兒多少錢一碗?」
李三兒回道:「十文錢。」
那少年挑著嗓子道:「這麼貴?」
「您瞧我店就在那邊,都是街坊,算便宜點兒怎麼樣?」
李三兒順著那少年指的方向看去。
少年急忙道:「對對對,就是那間鋪子,還沒取名兒。」
「名字早想好了,就差去做招牌了。」
李三兒笑道:「叫個啥名兒啊?」
少年氣宇軒昂的回道:「老筆齋。」
李三兒笑呵呵的說道:「行吧,以後都是街坊了,給你算便宜點,八文一碗怎麼樣?」
少年眉笑眼開,朝著李三兒豎起大拇指,道:「您可真是講究人兒!」
「給我來兩碗!」
「我端回去吃。」
李三兒笑呵呵的給少年搞了兩碗酸辣麵片兒。
少年一手端了一碗,朝著那臨街的鋪子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和李三兒道:「大叔,等會兒我把碗給您送過來啊。」
李三兒樂呵呵的回道:「不著急,不著急。」
葉千秋看著那少年走進了那臨四十七巷的鋪子,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
這時,李三兒走過來給葉千秋端了一碗麵湯。
看葉千秋的目光落在那臨街的鋪子前。
李三兒笑道:「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傻小子,臨四十七巷的房子都空了三個月了,一直都沒人租,這小子樂呵呵的租下來,也不知道能幹多久。」
葉千秋呵呵一笑,道:「那誰知道呢。」
「也許傻人有傻福。」
李三兒聞言,笑著搖頭,放下麵湯便又回灶台前忙活了。
臨街的臨四十七巷新搬來一個少年,少年帶著一個皮膚黝黑的侍女。
短短几日,這算不得大事的小事就已經在附近的街坊四鄰間傳開了。
面容稚嫩的少年總是捧著茶壺在門前嘬著,故作姿態,頗有幾分搔首弄姿的味道。
老筆齋開張了幾日,一個買家都沒有。
這一日。
葉千秋的幾個徒弟沒有寫字的紙了。
葉千秋就到了這老筆齋準備買點紙,順便準備近距離看看這一對略顯奇葩的主僕。
葉千秋剛走到老筆齋的門口,就看到了那身著一身嶄新的書生青衫的少年老闆,左手捧著把廉價的紅泥小茶壺,站在滿牆書卷之前、門檻之後,一臉感慨的說道。
「春雨貴如油,好兆頭!」
他滋滋啜了口茶,站在檻內看著檻外風雨,繼續慨然道:「茶香醉人,墨香醉人,真可謂宏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啊。」
面容稚嫩的少年穿著一身書生青衫,怎樣也穿不出瀟灑之氣,反而顯得有些滑稽,又捧著茶壺做老態,用老氣橫秋的口吻說著這樣的話,怎麼看都顯得有些滑稽。
葉千秋冒著雨而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站在門內的少年看到葉千秋一臉笑意的走了過來,便知道葉千秋已經聽到了自己的酸言腐語,不免有些尷尬。
他低咳兩聲轉頭望向雨天遠處的皇宮一角,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葉千秋卻是一腳走進鋪子,朝著四周看了看,也不說話。
而那青衫少年也沒說話,似乎在拿捏著什麼。
葉千秋看完一圈,回頭笑道:「字寫的還不錯。」
少年聽到葉千秋誇他,也還以微笑,道:「多謝誇獎,看上了哪幅?」
葉千秋搖搖頭,道:「不錯歸不錯,但還沒到讓人非賣不可的地步。」
「況且,我不是來買字的,而是來買紙的。」
少年似乎有點受到了侮辱一樣。
他雖然依舊笑著,但口裡吐出的話卻有些變味了。
「我這裡是筆齋,賣字才是主業,您要是買紙,可以出門右拐,多走兩條街,那裡有批發紙的鋪子,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葉千秋一聽,笑著說道:「我懶得多跑兩條街,你行個方便。」
「都是街里街坊的,我就住在隔壁巷子。」
少年的眉眼微微一挑,道:「合著你是來跟我這兒逗悶子尋開心的?」
葉千秋笑了笑,上前抬手,拍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想躲,但沒躲過去。
「年輕人,別那麼大的火氣。」
「欲戴王冠,必先低頭。」
「人與你方便,你也要學會與人方便。」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仿佛放在他肩膀上的不是人手,而是鬼手一般。
這時,葉千秋繼續說道:「都是鄰居,我告訴你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這間鋪子之所以這麼便宜卻一直沒有租出去,不是因為別人比你傻,而是因為戶部清運司庫房要擴建,長安府一直想把這條街的鋪面收回去。」
「你知道官府給的補償向來極少,租這裡鋪面風險太大,隨時可能血本無歸。」
少年微微蹙眉,望著葉千秋,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
葉千秋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因為我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