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您有多高,恭候多時(1/2)
朝小樹的問題不是誰都能回答的。
在這個世上,修道者不知幾何。
但能走出屬於自我之道的人,卻是太少太少。
從朝小樹走進小院起,他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
然後,他在一瞬間進入了另一種人生。
那樣的人生結局,對於他朝小樹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人生有千百種可能,每一步的抉擇都有可能讓自己的人生走向另一條道路。
這一點,朝小樹十分清楚。
是拜師,還是選擇離開。
對於朝小樹來說,不是一件容易決定的事情。
因為,他剛剛推脫了大唐皇帝的委任。
在為大唐皇帝辦事的這些年,許多瑣碎之事,讓他的知天命境界遲到了十幾年。
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神秘強者。
多年來養成的謹慎心思,讓朝小樹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出這個決定。
而且,這樣一位在天下間沒有名氣的大修行者,為什麼會看中自己呢?
雖然說小兄弟卓爾是他救的。
在春風亭那一戰當中,他也幫了自己。
但朝小樹還是無法下定決心。
身為曾經替皇帝掌管長安地下勢力的人,他見識過太多人心的黑暗。
所以,他很難相信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施以援手。
這時,坐在屋檐下的葉千秋緩緩開口。
朝小樹的問題,他能回答,但看到朝小樹眼中的游離之後。
葉千秋明白,朝小樹還需要磨礪。
當然,眼下的朝小樹尚未到絕境。
既然他自己還有其他的選擇,謹慎起見,倒也不足為怪。
葉千秋笑了笑,道:「我是什麼道,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現在並不相信,你拜我為師之後,你能走向一個新的高度。」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既然你不願,那我也不強求。」
「人生的選擇有很多種,無論怎麼選,遵從自己的本心便是好的。」
朝小樹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他還怕卓爾的師父會因為他的拒絕,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變。
現在看來,卓爾的這位師父的確有著非同一般的心態。
這份肚量,確實有強者風範。
葉千秋抬手道:「行了,別愣著了。」
「都過來坐下,喝杯茶。」
「喝了這杯茶,無論出了這個門去哪兒,都算是結下了一份因果。」
朝小樹仔細咀嚼著葉千秋的話。
然後,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屋檐下,坐了下來,朝著葉千秋拱拱手。
「打擾了。」
「還未請教先生高姓。」
葉千秋一邊煮茶一邊說道:「貧道葉千秋。」
朝小樹微微頷首,道:「原來是葉道長。」
葉千秋朝著還在院子裡愣著的寧缺和卓爾道:「你倆還傻愣著幹啥。」
寧缺握著手裡的小茶壺,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也一屁股坐下了。
這下,一張四方桌,東西南北都有了人。
葉千秋泡好了茶,給三人分別倒上。
雖然只是泡茶,倒茶,但動作卻是行雲流水,別有一番意境。
便是寧缺這樣挑剔的傢伙,也不得不暗自讚嘆,葉千秋的氣度不凡。
「多謝。」
朝小樹捏著茶杯,將茶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
喝完了這杯茶,朝小樹又道:「道長是真人大家,真人面前不說假話。」
「小卓是我兄弟,真人救了小卓,便是救了我朝小樹。」
「我朝小樹沒什麼能報答真人的,只是準備了一些黃白之物,略表心意。」
「畢竟,身在這紅塵鬧市,黃白之物總是不可缺少的。」
葉千秋看了朝小樹一眼,笑道:「你說的倒是沒錯,身在紅塵鬧市,銀錢是絕對不能少的。」
朝小樹聞言,當即道:「明日,我便讓人把錢送來。」
葉千秋再給朝小樹添滿茶,道:「再喝一杯。」
朝小樹倒也爽快,又喝了一杯茶。
喝完之後,朝小樹便起身,朝著葉千秋拱拱手,道:「葉真人的好意,朝小樹銘感五內。」
「他日,朝小樹若是再回長安城,再來拜訪葉真人。」
緊接著,朝小樹和一旁的卓爾道:「小卓,自己保重。」
卓爾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朝小樹要離開長安了。
至於一旁的寧缺,朝小樹沒有多言,二人只是相互交匯了一下眼神。
朝小樹大步流星的推門而去。
他並不知道,自己錯失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會。
這便是人生。
很多時候,你選擇的也許並不是最好的路,但沒有人能預知未來。
好或不好,自然全都由自己來承擔。
朝小樹走的瀟灑。
寧缺的第一杯茶還沒有喝。
寧缺瞧著桌上的那杯茶,遲遲沒有動手拿起。
葉千秋笑道:「怎麼?還怕我下毒不成?」
寧缺則是搖頭道:「一般高人的茶都不是那麼好喝的。」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我可沒老朝那麼有錢。」
「這杯茶,不好喝啊。」
葉千秋笑道:「你肚子裡的花花腸子太多了,需要洗一洗。」
寧缺道:「如果不是腸子多,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那倒也是,環境會迫使人改變。」
「說吧,你今天來幹什麼。」
寧缺頓了頓,才問了一句。
「敢問,您有多高?」
一旁的卓爾聽到寧缺的問題,都傻眼了。
這叫什麼問題?
問師父有多高?
這個問題很難嗎?
一看不就知道了?
這時,卻是寧缺繼續說道:「我聽說,書院的夫子很高。」
「可我沒見過書院的夫子。」
「想來想去,我覺得我得來見一趟您。」
「事實上,從我見到您的第一面起,我就覺得您不是等閒人物。」
「我看您面容如此年輕,但卻是給人一種十分老成持重的感覺。」
「任何人看到您,都會忽略您的年齡。」
「我就在想,一個隱藏於鬧市之中的大修行者,甘願做一個教書先生,讓幾個市井間的孩子稱一聲夫子。」
「那這樣的夫子,和書院的夫子,是否有可比性?」
葉千秋聽完寧缺這一番話,只說道:「你想比出什麼來?」
寧缺道:「高低。」
葉千秋想了想,道:「沒比過高低,所以不知道高低。」
「書院的夫子比你想像的還要強。」
「而我,是你無法想像的強。」
說這句話時,葉千秋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小事。
事實上,如果不是寧缺早已經見識過葉千秋的手段,此時絕對會在心底懷疑葉千秋在裝B。
當然,連寧缺也不得不承認,他無法反駁這句話。
在世人眼中無比厲害的書院夫子,似乎在這位葉真人的眼中,並沒有那麼無敵。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寧缺心裡竟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或許,他是在為自己昨夜心裡忽然閃過心頭的那一絲不忿在慶幸。
講道理,他想不通為什麼,同樣都是人。
小黑命中總有貴人。
當年,便是如此。
如今,還是如此。
這位葉真人收了小黑為徒,還想著收朝小樹為徒,可為什麼沒想著收他為徒?
這讓寧缺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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