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宮面聖,楊廣很冷(2/2)
楊廣聲音洪亮的說道:「殺得好!」
「宇文閥的勢力這幾年是越發的膨脹了。」
「真人殺了宇文化及,算是替朕剷除了一個隱患。」
楊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迴響著。
「朕今日將真人請來,其實就是想知道,真人到底有沒有拿到《長生訣》!」
「真人通曉不通曉長生之法。」
「若是真人肯教朕長生之法。」
「朕願意用朕的一切來換!」
葉千秋聽了,不禁微微一笑,道:「你還有什麼能用來換的?」
楊廣沒有在乎葉千秋對他的稱呼。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大行了,所以,才讓宇文化及去找《長生訣》,無非就是想要延壽。
只要他能從天機子這裡得到長生延壽的法門。
他不在乎這些。
「朕富有四海,只要真人開條件,朕一定能滿足道長。」
楊廣坐在台階上,大手一揮道。
葉千秋微微搖頭,道:「貧道尚不能長生,如何能傳授你長生之法?」
「況且這天下,很快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楊廣聞言,不禁蹙眉,道:「真人,你什麼意思!」
葉千秋簡單粗暴的說道:「大隋要亡了。」
楊廣猛的站起身來,葉千秋這句話,好似戳到了他的痛點一般。
只見他站起來,彎著腰,往前探著身子,死死的看著葉千秋,道:「大隋不會亡!」
「朕的江山還在!」
此時,只見大殿之中的虞世基和那個奸邪相的胖官兒,臉上都露出驚駭之色。
這天機子當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在聖上面前,說這等妄語!
那奸邪相的胖官兒,急忙朝著葉千秋大聲喝道:「大膽天機子!你是要謀逆篡上嗎!」
「居然敢對陛下不敬!」
「大隋江山,萬世永固,你妖言惑眾,究竟是何居心!」
葉千秋抬眼,朝著那胖官兒看去。
只這一眼,就將那胖官兒登時嚇的腿腳發軟,卻是再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他整個人癱軟在地,片刻後,一道洪流從他的下面流了出來,儼然已經是被嚇的失禁了。
葉千秋的這一眼,可是能直接瞪死人的。
神與意合,精神力化作利刃,可讓人心神盡喪,瞬間殞命。
那胖官兒的慘相落在楊廣眼中,楊廣只是微微蹙眉,倒也沒有出言,他只是死死的看著葉千秋。
殿中的那個矮小老頭,渾身緊繃了起來。
這時,楊廣朝著葉千秋說道:「真人還真是會說笑,大隋的江山若是快亡了,朕還能在這裡和真人對話嗎?」
「自從朕繼位以來,朕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大事。」
「從古到今,能與寡人相提並論的帝王,又有幾個?」
「寡人三征高麗,遠擊突厥,開運河,行科舉,巡視天下,哪一樣不是豐功偉業。」
「真人莫非對朕有什麼誤解?」
「今日之山河,依舊是大隋山河,依舊是朕的江山。」
葉千秋笑了笑,看著楊廣那一臉陶醉的樣子,好似看到了一個陷入自我美夢之中,不肯醒來的人。
此時,只見楊廣挺起腰杆,張開雙臂,臉上露出沉醉之色,深吸一口氣,道:「真人,你知道朕在這乾陽殿中都做過些什麼事,都見過哪些人嗎?」
葉千秋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楊廣自己會繼續說下去。
果不其然,只聽得楊廣繼續說道:「朕在這乾陽殿中接待過萬國使節!」
「當年,朕就在這乾陽殿上,接待過萬國來朝!」
「這才過了多少年!難道你們就忘了嗎?」
「你們忘了,朕卻沒忘!」
「大隋現在是出了一點小問題!」
「但,只要朕活著!」
「這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朕是天命之子!」
「有朕在,大隋就不會亡!」
說到這裡,楊廣的臉上露出了不正常的潮紅之色,很顯然,他在陶醉著回憶著當年那萬國來朝的往事。
他很得意,他很興奮。
沒有一個君王能夠拒絕那種君臨天下,萬國來朝,文治武功樣樣皆成的誘惑。
楊廣亦不能。
他想做文治武功樣樣都行的皇帝。
可是,他現在好像要失敗了啊……
天下人,人人都說他是暴君,說他是昏君。
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並不覺得他錯了。
他是這大隋朝的皇帝,他是億萬生民的主宰。
他要做的是千古一帝。
普天之下的百姓,大隋的子民,應該義無反顧的支持他。
因為他是天子!
他是皇帝!
「天機子道長,人人都說你人間真神,人人都說你是仙神下凡。」
「有人說你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那你能告訴朕,朕是天命之子嗎?」
楊廣看著葉千秋,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曾經的你,或許是,但現在的你,絕對已經不是了……」
楊廣面色轉冷,道:「為什麼!」
「為什麼天命不在朕!」
「朕是皇帝!」
「朕才是皇帝!」
葉千秋在大殿之中踱步,道:「大業初年,大隋朝的人口大概有四千多萬。」
「但如今的大隋朝,你知道還剩下多少人了嗎?」
楊廣顯然沒想到葉千秋會提到這個問題。
他朝著葉千秋道:「朕知道,這些年死的人有點多了,但……那又如何,做大事的君王,又豈能在乎幾個升斗小民的死活。」
「能為大隋死,是他們的榮幸!」
「當年始皇帝徵調民夫修建長城,死的人也多了去了。」
「始皇帝一樣是千古明君!」
「朕為什麼就不能是千古明君?」
葉千秋看向楊廣,不禁搖頭失笑,道:「你能和始皇帝相提並論嗎?」
「造東都洛陽,你每月徵調二百五十萬民夫,累死了一百多萬人。」
「修運河,徵調一百萬民夫,累死了六七十萬人。」
「為保證洛陽安全,徵調民夫幾十萬,挖了壕溝,又死了十幾萬人。」
「出塞北,又帶了十幾萬人。」
「修長城,徵調民夫幾十萬,又累死了十幾萬人。」
「再修運河,徵調民夫百萬,民夫不夠,徵調婦女,又累死了幾十萬人。」
「西巡,你帶了十幾萬大軍,本來贏了回來就行了,又非要去張掖炫耀,結果凍死了八九萬士兵,連自己的姐姐也被凍死了。」
「黃河泛濫,河南、山東十幾個郡被淹,餓死無數,你不顧百姓死活,徵調一百多萬民夫,將糧食運往涿郡,準備打高句麗。」
「你一征高句麗,大敗,死傷三十多萬精銳。」
「結果,你還二征,三征,你當真覺得是覺得大隋亡的不夠快,是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天之昭昭,日月可鑑。」
「如今的大隋,不過只剩下一千多萬的人了。」
「若你早些幡然悔悟,大隋未必沒有救。」
「但現在……」
「已經晚了……」
「你想活,可那些死去的百萬冤魂,只恨不得你早點死啊……」
楊廣聽了,直接大呼,道:「不可能!」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死了這麼多人!」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楊廣死死盯著葉千秋,眼珠子都要崩裂出來。
葉千秋笑道:「因為貧道的確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大隋的確是要亡了。」
「你死之後,你的諡號將是煬帝。」
楊廣聽了,臉色是愈發的蒼白,他搖頭,不斷的搖頭。
他整個人冷汗簌簌流下,他往後退去,癱坐在台階上。
「不可能!」
「不可能!」
「朕不會死,朕不會就這麼死了!」
「大隋也不會亡在朕的手中!」
「不可能!」
「你在胡說八道!」
「你在妖言惑眾!」
「來人!」
「來人!」
「給朕將這個妖道拉下去!」
「亂棍打死!」
楊廣聲嘶力竭的喊著,滿頭大汗的喊著。
下一刻,楊廣卻是發現殿中的天機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此時,楊廣的耳畔傳來了一聲聲急促的聲音。
「陛下,陛下,你怎麼了?」
楊廣猛的一睜眼,映入眼帘的是蕭妃的面龐。
楊廣左右一看,發覺自己卻是坐在蕭妃寢宮的床榻之上。
他急忙朝著蕭妃道:「愛妃,天機子呢?」
「速速將天機子那個妖道給朕捉來!」
「朕要將他碎屍萬段!」
蕭妃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道:「陛下,你忘了嗎?」
「是你親自將天機子給送出宮門去的。」
「送天機子時,你還滿臉微笑,要封賞人家來著。」
「這怎麼睡了一夜,就變卦了呢。」
「難道是做什麼噩夢了嗎?」
楊廣一聽,只覺遍體生寒。
難道真的是他做噩夢了嗎?
可是夢中的一切,為什麼又是那樣的真實呢?
夢中的天機子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嗎?
大隋的子民已經在他的手中死去了近三千萬!
不……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朕不要做煬帝!
朕不要做煬帝!
楊廣只覺渾身打著寒顫,他很冷,從未感到如此冷過!
他現在一閉眼,他好像是看到了無數的冤魂,在朝著他走來,在朝著他索命!
……
洛陽城中。
葉千秋正坐在一家茶樓里,品茶。
寇仲和徐子陵興沖沖的坐在一旁,傅君婥面無表情的坐在另一邊。
寇仲朝著葉千秋問道:「閣主,楊廣那個昏君找你做什麼?」
葉千秋笑道:「沒什麼,聊了一會兒天。」
寇仲詫異道:「他沒遷怒閣主?」
「畢竟,閣主把宇文化骨和尉遲敗那兩個狗賊給殺了。」
葉千秋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楊廣現在已經被他嚇的只剩下半條命了,他用精神之法,將楊廣拉入了幻境之中。
最後,讓楊廣送他離開了宮城,即便是有人發現了其中端疑,也不敢阻攔半分。
宮中禁衛之中,雖然有些高手,但還不夠高,比起他來說,差的太遠。
見到了楊廣的真人,葉千秋只感覺很失望。
他來之前,也曾想過,是不是傳言有誤,楊廣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不堪。
畢竟,有些事,即便是自己親眼看到的,亦有可能是假的。
所以,他來到了洛陽,其實未嘗不是想見一見楊廣。
但見到了楊廣的真人之後。
葉千秋所有的心思都已經熄滅了。
如果楊廣真是英明神武的君王,大隋絕對不會是陷入如此境地。
更何況,他見到的還是一個已經喪失了理智,已經被酒色掏空,只沉醉在自己那些看似繁華,實則背後都是血肉鑄就的所謂的豐功偉業之中的楊廣。
這樣的楊廣,著實該死啊。
不死不足以平民憤!
葉千秋沒有當即了結他的性命,已經是顧忌到楊廣若是在此時死了,洛陽城會在頃刻間陷入巨大的亂局之中。
畢竟,眼下的洛陽,真的很亂,各方勢力都暗中潛伏。
一旦楊廣薨逝,會發生什麼,無人可以預料。
不過,楊廣真的活不長了,他為數不多的時日當中,將在無窮無盡的惡鬼索命之中渡過。
這時,只聽得傅君婥冷冷的說道:「楊廣這個狗賊昏君,死不足惜。」
葉千秋沒有理會傅君婥。
因為,茶樓外,已經圍了一大隊人過來。
只聽得有人在茶樓外喝道:「天機子!給爺滾出來!」
「讓爺爺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竟然敢在我宇文家頭上動土!」
寇仲一聽,臉上泛起意外之色,道:「這是宇文閥哪個不長眼的,居然還敢來摸閣主的虎鬚。」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嗎?」
徐子陵從旁聽了,深以為然的點頭。
這時,只見一個雄偉如山,散髮披肩,身穿黃衣的巨漢朝著樓上行來,只見此人臉如銅鑄,濃眉大眼,額上正中處生了個肉瘤,就像一隻有角的怪物,猙獰可怖。
寇仲見狀,十分誇張的抬著額頭,道:「乖乖,這是什麼怪物,長了兩隻腿的獨角獸嗎?」
寇仲的聲音很大,落到那黃衣巨漢的耳中。
那黃衣巨漢目光在酒樓之中一掃,便落在了葉千秋這邊。
只見他一對巨目內厲芒閃動,狠狠的打量著葉千秋,又看向寇仲。
卻是身形一閃,直接朝著寇仲攻去。
寇仲見狀,怪叫一聲,嚇的差點跳起來。
這時,葉千秋右手一招,桌上的茶碗突然飛起,猛然朝著那黃衣巨漢身上砸去。
登時,茶碗砸在了那黃衣巨漢的身上。
黃衣巨漢身形登時停住,好似被定在了當場一般。
茶葉和滾燙的茶水從黃衣巨漢的頭頂流下。
葉千秋看向那黃衣巨漢,挑眉道:「宇文閥的人?」
黃衣巨漢一聽,當即道:「要殺就殺,何必那麼多廢話!」
嘴上雖然硬氣,但是心裡卻是叫苦連天,劇震無比。
他宇文無敵可是江湖上一流水準的高手,在宇文閥中,除閥主宇文傷不論外,論武功僅次於宇文化及,宇文成都和宇文仕三人。
宇文化及死後,消息傳回宇文閥,可以說是引得閥中震動。
但是,閥主宇文傷卻是遲遲沒有動靜,並傳令讓閥中眾人不能輕舉妄動。
宇文無敵憋不住,不能坐視宇文閥被人瞧不起,當葉千秋一行進入洛陽之後,於是便想著藉故來試探一下這天機子的道行,即便是再不濟,怎麼著憑藉他的本事,也能遠遁而去不是。
結果……他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制住了。
宇文無敵這下明白了,宇文化及死的不冤,這等高手,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這時,只聽得葉千秋開口道:「貧道殺了宇文化及,宇文閥的人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
「今天,總算是有個不怕死的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
宇文無敵冷哼一聲,道:「宇文無敵。」
葉千秋一聽,微微頷首,道:「宇文無敵是吧,貧道看你還有幾分膽氣,這麼殺了你,未免顯得貧道太欺負你。」
「這樣好了,你和貧道身旁的這兩個半大小子過過招,若是你能勝了他們二人聯手。」
「你就可以自行離去了。」
宇文無敵一聽,心下一喜,他看向寇仲和徐子陵,自然能看出這二人並非高手,憑藉他的實力,難道還敵不過這兩個內功平平的半大小子?
「此話當真?」
宇文無敵不知道葉千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自然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