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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月圓之約,皇城之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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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王姑娘隨著他表哥慕容復北上大遼,在雁門關外一戰時,只看到了慕容博父子,卻是沒有見到她的人影,她好似消失在了這人間一般。

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派人到處明察暗訪,想要找到王姑娘的蹤跡。

可惜,總歸是沒有半點音信。

後來,他只好尋到姑蘇去,在姑蘇呆了兩年,只想著守株待兔,萬一有朝一日,王姑娘回到了姑蘇,他就能見到王姑娘了。

再後來,他在姑蘇時常到燕子塢去,一來二去,兩顆寂寞的心便靠在了一起。

後來,二人回到大理完婚。

他如今雖然已經有妻有子,但心裡關於王姑娘的這塊心結依舊沒有了卻,這幾年來,他在武學之上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始終是無法再更進一步。

此番,聽聞神霄派祖師葉真人要在東京城和遼國北院大王耶律明一決高下。

段譽便想著到東京城湊湊熱鬧,萬一能碰到王姑娘呢?

雖然,他早已經對找到王姑娘不太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萬一找到了呢?

而且,如此大事,想必大哥蕭峰也會到東京城去吧。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和大哥再見一面。

此時,一旁的紫衣女子看到段譽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不禁氣的跺腳,朝著段譽大聲喝道:「哥!」

段譽一聽,這才回過神來。

「啊?阿紫,你說什麼?」

阿紫看到段譽這副樣子,不禁搖頭,一臉惋惜的和一旁的美婦人,道:「嫂子,我哥這兩年是越發的呆傻了。」

「可是苦了你……」

「怪不得這兩年父皇只對大孫子天易親近,肯定是知道我哥念佛念的傻了,趕緊培養天易,將來好讓天易做大理的皇帝。」

那美婦人,自然便是段譽的太子妃阿碧。

阿碧聽到這便宜小姑子阿紫編排她夫君,她也只是掩嘴笑了笑,沒有說話。

段譽在一旁搖頭失笑,他知道自己這便宜妹子,素來能說會道,倒也不至於和她生氣。

這時,段譽開口道:「如今,襄陽城在楚王治下,倒是繁榮的很,一點也不像是半年前經過戰亂的樣子。」

「看來這位楚王還真是民心所向,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一旁的四大家臣,如今也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了。

不過,功力越發的深厚,倒是和一般五六十歲的老人不太一樣,還是看起來和四十多歲差不多。

只聽得朱丹臣說道:「是啊,咱們這一路北來,所過之處,百姓們都誇讚楚王的好。」

「聽聞,當年楚王當年在浙東一代,也是混跡江湖的草莽,後來被段延慶從明教手中救下,帶回了終南山,拜在了神霄派,只是後來不知是何緣由才加入了丐幫。」

「如今,神霄派葉真人突然和遼國北院大王耶律明在汴梁約戰。」

「看來這楚王和神霄派之間的關係還是十分密切啊。」

段譽聞言,微微頷首,道:「這位葉真人當真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之一。」

「當年,枯榮大師圓寂之前,曾經和我說,這世上的人,能走到葉真人這一步的,幾乎是鳳毛麟角。」

「天龍寺敗在這樣的人物手中,一點都不冤枉。」

「如今看來,枯榮大師說的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連少林寺這樣的佛門大寺,都被葉真人和他的徒弟折騰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更何況是天龍寺呢?」

「改釋為道,單單是想一想,都覺得可怕。」

「聽說此事是由元妙子林靈素一手促成,此人將來若是執掌神霄派,恐怕對佛門的打壓只會更甚從前。」

「好在,這些年,咱們和神霄派的關係尚可。」

一旁的傅思歸點頭道:「是啊,這二十多年來,江湖上的風雲人物,盡數出自神霄派。」

「劍魔獨孤靈笙,元妙子林靈素,楚王方臘,無一不是名動江湖的大人物。」

「聽聞,神霄派中,還有一位不顯山不露水的沖和子王文卿,也是葉真人的高徒。」

「如今,楚王統率丐幫,角逐天下,來日若是真能一統中原,那神霄派的地位只會越發的穩固。」

「我們能和這樣的人物同處一個時代,既是我們的幸事,也是我們的不幸啊。」

褚萬里和古篤誠亦是點頭,對傅思歸說的話表示贊同。

段譽一行朝著襄陽城外去,江湖的洪流,將他們的身形淹沒其中……

……

東京城外,獨孤堡。

葉千秋和林靈素、獨孤靈笙、方臘坐在一堂之中。

如今,大勢已經明朗,所以,很多事,自然可以擺在明面上來說。

林靈素道:「師尊,有句話,徒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千秋笑道:「你我師徒,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林靈素看了看一旁的方臘,然後說道:「徒兒認為,師尊此次答應和耶律明決戰,不太明智。」

葉千秋笑道:「說下去。」

林靈素道:「兩軍交戰,最忌諱的就是個人感情用事。」

「事關天下大勢,數十萬人的生死,徒兒認為師尊此舉著實不是良策。」

「徒兒知曉師尊功參造化,世上無人是師尊的對手。」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如果這一次決戰,師尊敗了,難道真要讓文山率眾對那東京城裡的傀儡小兒俯首稱臣嗎?」

「如果真是如此,恐怕天下當真是要大亂了。」

「那東京城裡的傀儡小兒,無兵無將,又無大義加身,僅僅憑他是南唐後人,如何能執掌天下?」

「如何能讓文山麾下數十萬大軍心服口服?」

「我等謀劃二十餘年,師尊布局二十餘年,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何必要和耶律明這種不分大義之人做這等交易。」

「要我說,就應該立即攻打東京,將東京牢牢的占在手中,然後再圖北上,取回燕雲十六州。」

葉千秋聞言,笑意更甚,他看向一旁的方臘,道:「文山,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如實說,照實說。」

方臘聽到葉千秋如此之言,也不在猶豫,直說道:「師尊,文山以為靈素師兄說的沒錯。」

「兵家大事,關乎到數十萬將士的性命前程。」

「徒兒這條命是師父給的,師父要徒兒做什麼,徒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但是如今徒兒身後站著數十萬大楚好兒郎,若是師尊敗了,徒兒恐怕無法率這數十萬將士向一個傀儡皇帝俯首稱臣。」

葉千秋聽了,又看向獨孤靈笙。

如今,林靈素和獨孤靈笙,都在方臘軍中做事,一個是方臘的智囊,一個是方臘的大將軍。

「靈笙,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獨孤靈笙聽到葉千秋如此問話,不禁有些躊躇,但還是出言道:「師尊,徒兒以為,大師兄和文山所言不無道理。」

「但徒兒覺得師尊不會輸……」

葉千秋聞言,笑的更歡,道:「靈素和文山說的都不錯。」

「凡兵家大事,不先言勝,必須要想著敗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這個後果能不能接受。」

「你們說的沒錯,如果這一場比試,我敗了。」

「你們當不可聽我之言,對南唐俯首稱臣,理當舉起大旗,義無反顧的猛攻東京,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克東京城。」

「文山得民心,有眾人擁護,若是硬生生向唐國的兒皇帝俯首稱臣,那只怕會讓這天下陷入更大的亂局之中。」

「我們的本意,是要儘快的平定天下戰火。」

「而非是讓天下再度陷入更大的亂局當中。」

方臘、林靈素、獨孤靈笙聽到葉千秋這話,不禁有些愣住了。

方臘怔了怔,道:「師尊,可是這樣,不是有損您的威名嗎?」

「若是耶律明將此事傳揚出去,天下人恐怕都會說您是背約的小人……」

葉千秋聞言,不禁笑了起來,他搖頭失笑道:「兵者,詭道也。」

「區區虛名而已,我不過一個閒雲野鶴,旁人喜歡說什麼,便讓他說去唄。」

「名利於為師而言,不過雲煙而已。」

「為師根本不在乎。」

「況且,此戰,我又未必會敗……」

「為師若勝,那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東京城自然門戶大開。」

「逍遙子行事素來優柔寡斷,他角逐天下的心思,可沒你們想像的那麼深。」

「總之,做好兩手準備,當是沒錯的。」

三個徒弟一聽,頓時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尤其是方臘,他這些日子可是有些愁壞了。

手底下的那些將士,一個個都想著早日破了東京城,直取燕雲十六州。

若非方臘的聲威夠足,能壓住軍中將領,軍中恐怕早已發生了譁變。

此刻,聽到師尊如此回答,便頓時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

茫茫塞北,草原之上。

一個身材魁偉的大漢,身著一身粗布衣,坐在一條溪水前,一邊喝著酒,一邊眺望著遠方。

這大漢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兩鬢微白,臉上雖然有些滄桑之意,但十分有男兒氣象。

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爹爹,你又一個人躲在這裡偷偷喝酒了。」

大漢轉頭望去,只見自家女兒正朝著自己跑來,女兒的肩膀上站著一隻雪雕,那雪雕通體純白,乖乖的站在自家女兒的肩膀上。

大漢笑道:「黛兒,怎麼有空來找爹爹玩了?」

那喚作「黛兒」的少女大概十六七歲,一身白衣,她長的嬌美俏麗,圓圓的眼睛,烏黑的眼珠骨碌碌地一轉。

眼珠靈動之間,臉上笑容如春花初綻,自有一股動人氣韻。

黛兒走到大漢身旁,坐了下來,將頭靠在自家老爹的肩膀上,嬌滴滴的說道:「爹爹,你這幾日經常坐在河邊發呆,你在想什麼呢?」

大漢聽到自家女兒這般問,不禁笑道:「傻丫頭,爹什麼都沒想,只是有些累了。」

黛兒道:「爹,你騙人,你一拳能打死一頭老虎,在草原上誰不知道你蕭峰蕭大王的威名。」

「你從來都是不會累的……」

「特別是你喝酒的時候。」

這大漢自然就是昔年的丐幫幫主,遼國的前南院大王蕭峰。

蕭峰聽到自家女兒這般說,只是笑了笑,道:「你這鬼丫頭,什麼都知道……」

黛兒神氣的說道:「那當然,我可是比我娘還聰明的……」

「爹爹,我聽伯汗大叔說,北院大王耶律明已經率軍滅了大宋,俘虜了大宋的皇帝。」

「伯汗大叔還說,漢人的楚王方臘率三十萬精兵圍了東京城,耶律大王卻是不讓人派兵增援。」

「還有那個終南山上的葉老神仙好像要和耶律大王在東京比武。」

「娘不是說,那個終南山上的葉老神仙很厲害嗎?」

「耶律大王能比過人家嗎?」

蕭峰聽到自家女兒的話,他的思緒好像又被拉回到了那中原大地。

二十多年了,自從雁門關一戰後。

遼帝耶律洪基身死,蕭峰自覺其中有自己的責任。

他回到上京,雖然之前卸任了南院大王,但還是有很多部下忠誠於他,更何況,他還是蕭氏一族的人,所以,他很快就重新執掌了南院。

但好景不長,為了爭奪皇帝位,遼國內鬥不已。

他著實不想再看到遼國朝堂之上的那些權利鬥爭,便索性帶著阿朱隱居到了塞北草原。

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這二十多年來,蕭峰和阿朱的日子過的十分開心。

牧馬放羊,遠離一切江湖爭鬥,遠離一切朝堂鬥爭。

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蕭峰給女兒起名為黛兒,蕭黛兒。

如今,他的女兒都已經長大了。

他也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

這些年,聽聞北院大王耶律明掃除了女真禍患,將完顏阿骨打都給殺了。

又南下中原,滅了大宋。

當真是赫赫武功,能征善戰。

蕭峰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無法阻擋北院大王耶律明橫掃中原之志。

只是,乍然聽聞大宋亡國,蕭峰心中還是不免生出一股悲戚之意。

他畢竟是在大宋長大,畢竟是被漢人養大。

他雖然流著契丹人的血,但他這一身根骨正氣卻是得自漢人教誨。

此番聽聞耶律明要和神霄派葉真人在東京城決戰。

蕭峰那沉寂已久的心,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些跳動起來。

他突然想回去再看一眼昔日的大宋故土,想到昔日的養父養母、授業恩師玄苦大師的墓前去祭拜一番。

只是,在草原呆久了,平靜的日子過久了。

如今中原戰亂,回去可能有一定的危險,他怕阿朱不同意他回去。

但他一身本事,自問護住自己的妻女,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不知該如何跟阿朱開這個口。

這時,坐在蕭峰身旁的蕭黛兒好似感覺到了蕭峰在惆悵什麼。

她笑眯眯的說道:「爹爹,娘說了,她想回中原去看一看,去終南山拜祭拜祭一位前輩高人。」

蕭峰一聽,不禁詫異道:「黛兒,你娘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爹怎麼不知道?」

這時,蕭峰只聽得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夫君,該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黛兒長這麼大,還沒有去過中原,這次,我們就當帶她一起去看看中原的山水。」

蕭黛兒立馬站起身來,拉著蕭峰的胳膊,道:「爹爹,我們該啟程了!」

她肩上的雪雕盤旋而起,在她的頭頂發出響亮的啼鳴之聲。

蕭峰站起身來,轉身看向早已經備好一切的妻子阿朱,他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

金秋時節,眼看著八月十五之期將近。

東京城中,比起往日,少了幾分煙火氣息,雖然家家戶戶還是都在準備著過節,但節日的喜悅還是衝散不了那股壓抑了兩個月的陰雲。

今年的中秋節,可能格外不同。

三十萬楚軍就在東京城外五十里地駐紮著,兩個月沒有動彈。

東京城卻是門戶大開,任憑人自由出入。

楚軍也不進犯,遼軍也不出城找楚軍的麻煩。

著實是奇怪的很。

逍遙子坐在皇宮之內的最高處,已經閉關了一個多月。

他坐在這裡,能聽到這皇城內的一切動靜。

他的氣息已然調整至了最巔峰的狀態。

和葉先生這一戰,他期待已久。

高處不勝寒。

在這世上,知己難求,對手更難求。

好在,這世上還有葉先生這般對手知己。

就在這時,只見一道身影落在了逍遙子的身前。

「徒兒拜見師父!」

這道身影出現在逍遙子的面前,拜倒在地。

逍遙子的目光落在他這個大徒弟的身上,負手道:「你來做什麼……」

天山童姥道:「師父,您當真要和葉真人……」

逍遙子道:「怎麼?你覺得為師會輸?」

天山童姥雖然在靈鷲宮是一人獨尊,但在逍遙子面前,卻是態度十分恭敬。

天山童姥道:「徒兒只是覺得……著實沒必要……」

逍遙子擺了擺手,道:「你無須多言,下去吧。」

天山童姥見狀,只好告退。

逍遙子望向那遠處的天際,喃喃道:「這世上只有強者才能制定規則……」

……

秋天的風,已經帶著一絲涼意。

夜空之中,落下了微微細雨。

一輪滿月從雲端浮現。

今夜,已經是八月十五。

東京城,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眾多江湖人物,隱藏在東京城的各個地方,等待著,等待著……

此時,皇宮內城,大慶殿上方。

逍遙子已經背負雙手,駐足而立,遙看那一輪明月。

「明月幾時有……」

逍遙子剛剛念出這一句。

夜空中,便有人接上了這一句。

「把酒問青天!」

這一句落下,一襲黑白道袍的葉千秋背負圓月,緩緩落在了大慶殿的上方,好似剛剛才從月宮之中走下來的謫仙一般。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逍遙子繼續接著念著。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葉千秋悠悠念道。

「高處不勝寒……」

此時,逍遙子和葉千秋同時念出了這一句。

而後,二人同時停了下來,隔空對望。

小雨依舊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卻是落不到逍遙子和葉千秋的身上。

一時間,天地間,仿佛沒有了聲音。

只剩下了那雨聲……

滴答……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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