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死名志,劍魔獨孤(5000)(1/2)
天道殿中。
太子趙恆悽厲的呼喊聲,讓皇帝趙佶微微蹙眉。
「恆兒,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難道你覺得朕不能做這教主道君皇帝嗎?」
「元妙先生改釋為道,是為天下計!」
「更是為社稷計!」
「此事,朕心意已決,無須多言。」
「釋教本就是由西土傳入中土,我中華上國,統御萬物,朕為君父,這些和尚冒犯於朕,朕沒有治這些和尚的罪過,讓他們改釋為道,給他們一個悔過的機會,難道不可以嗎?」
趙佶這話,又帶了三分皇帝的威嚴。
太子趙恆聽到趙佶這話,便知道他的這位父皇已經是徹底被林靈素這個妖道的話給說服了。
這諂媚之人,著實太過可恨了!
太子趙恆無力的垂下腦袋,能夠保全這九名高僧的性命已然是不易了。
罷了,罷了,要隱忍,要隱忍,待來日……
「父皇所言……甚是……」
趙佶聽到太子趙恆這話,面上露出笑意來。
而此時,躺在殿中的那八名老僧已然盡數坐在地上。
他們盤膝而坐,面色蒼白,雙手合十。
如同大相國寺觀心大師,智清禪師,這等修佛修了一輩子的老頑固,此刻已經是心神大亂。
觀心大師悲戚道:「老衲自幼修佛,供奉佛祖數十年,豈能改投他門!」
「佛祖便是佛祖,豈能為天尊!」
「今日,老衲願以死名志!」
話音落下,只見身受重傷的觀心大師直接奮力而起,朝著那殿中的大柱上撞了過去。
嘭!
只見觀心大師以頭撞柱,本就身受重傷的他,登時命喪當場!
趙佶見狀,頓時面色難看的緊。
這時,葉千秋看著那坐在地上的七個老和尚個個面如死灰,好似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
再看趙佶似乎因為觀心的自決,有些動搖。
葉千秋朗聲道:「道家以命宗立教,故詳言命,而略言性。」
「釋氏以性宗立教,故詳言性,而略言命。」
「性命本不相離,道釋本無二致。」
「彼佛門釋迦生於西土,亦得金丹之道。」
「性命兼修,是為最上乘法,故號曰金仙。」
「有詩云:六年雪嶺為何因,只為調和氣與神。一百刻中為一息,方知大道是全身。」
「禪宗祖師達摩面壁九年,方超內院;世尊冥心六載,始出樊籠。」
「以此知,釋迦亦是性命兼修。」
「其定中出陰神,乃二乘坐禪之法,奈何其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常用遷徙。一念差誤,則透靈別殼異胎,安能成佛?」
「此不過是我道門第五等鬼仙而已,其鬼仙者,五仙之下也,陰中超脫,神像不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雖不入輪迴,又難返蓬瀛,終無所歸止,於投胎奪舍而已。」
「其修持之人,也不悟大道,而欲於速成,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神識內守,一志不散,定中以出陰神,乃清靈之鬼,非純陽之仙。」
「以其一志,陰靈不散,故曰鬼仙。」
「雖曰仙,其實不過是鬼罷了,故神仙不取。」
「釋迦亦云:惟以佛乘得滅度,無有餘乘。又曰:世間無有二乘得滅度,惟一佛乘得滅度爾。」
「釋迦之不取二乘,即我教之不取鬼仙也。奈何人之根器、分量不同,所以釋氏說『三乘之法』;道家分『五等仙』、三千六百旁門法也。」
「妙法三千六百門,學人各執一為根。豈知些子神仙訣,不在三千六百門。」
「此正釋迦所謂『惟一佛乘得滅度』之意。」
「改釋為道,方為正理,諸位也無需氣惱,當知這其中關聯。」
葉千秋這一大篇論述下來,頓時讓皇帝趙佶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什麼是高道,這就是高道!
紫霄真人當真是厲害,改釋為道,亦能說的頭頭是道,讓人無話可說。
太子趙恆聽著葉千秋那一番高談闊論,雖然他心向佛門,卻也不得不說,此番道理,當真是有理有據。
太子趙恆這才明白過來。
林靈素比起這紫霄真人來,道行還是要差上不少。
這師徒二人一唱一和,這下,可是連改釋為道的依據都有了。
清涼寺神音大師、神山上人,嵩山少林寺玄寂大師,普渡寺道清大師,東林寺覺賢大師,聽到葉千秋此言,個個瞪大了雙眼。
玄寂大師雙手顫抖,此時,他已經知道,改釋為道一事,恐怕無力回天了!
「好好好!」
「紫霄真人一番言語,當真是讓朕猶如茅塞頓開。」
「張都知,立即擬旨,傳令中樞,從今日起,改釋為道!」
「將天下間的佛剎改為宮觀,釋迦改為天尊,菩薩改為大士,羅漢改為尊者,和尚改為德士,皆留髮頂冠執簡。」
「違者,發配邊疆!」
趙佶這一番話,算是徹底將改釋為道板上釘釘。
張茂則在趙佶身後應了一聲。
殿中的灰衣老僧微微一嘆,卻是沒有多言。
其餘七名老僧看到灰衣老僧沒有說話,便也不再言語。
今日御前鬥法,趙佶十分滿意,雖然死了個老和尚,但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趙佶和葉千秋、林靈素回到隔壁的神霄觀中,談玄三日,喜不自勝,自覺自己真是古往今來少有的聖明之君。
趙佶向葉千秋討教延年益壽之法,葉千秋依舊是把當年傳給宋哲宗趙煦的那套吐納法子傳給趙佶。
趙佶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欣然收下。
改釋為道的旨意正式下達之後。
大宋疆土之內,所有的和尚廟都遭了殃,膽敢有不遵聖旨的,通通被官府的人以強力手段鎮壓,該發配的發配,該流放的流放。
少林寺作為江湖上舉足輕重的地方,此刻卻是沒有激烈的反抗出現。
自少林寺方丈玄寂以下,少林寺全寺僧人盡數換上了道袍,不過改佛寺為宮觀一事,由於工程浩大,一時沒有開展起來。
但饒是如此,依舊是讓天下震驚!
一時間,提出改釋為道的林靈素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有人說他是蠱惑君主的妖道,有人說他是剛毅直言的忠臣。
林靈素對這些毫不在意。
神霄觀中,林靈素念著一首由常德府文殊寺一個叫釋心道的老和尚所作的詩文,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祖意西來事,今朝特地新。」
「昔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
「鶴氅披銀褐,頭包蕉葉巾。」
「林泉無事客,兩度受君恩。」
「師尊,這詩作的還真一般。」
林靈素朝著一旁的葉千秋說道。
葉千秋笑道:「如今天下大變,恐怕這改釋為道的事也延續不了多久。」
「權且算是給佛門的一次教訓吧,讓他們以後都夾著點尾巴。」
林靈素聞言,頓時瞭然,道:「師尊放心,徒兒曉得輕重。」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皇帝迷戀李師師,不理朝務,六賊亂政,如今遼國大軍已經在南下的途中。」
「西夏、吐蕃,都已經在調動兵馬。」
「遲則三個月,短則一個月,趙宋必定是三面受敵。」
林靈素一臉肅容,道:「師尊,我明白了。」
葉千秋將林靈素安插到東京來,收集東京城的消息,這些年葉千秋的布局,林靈素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點的。
葉千秋沒有再多言,叮囑林靈素一聲小心行事之後,便直接和段延慶離開了東京城,朝著東京城外的獨孤家的莊子上行去。
自從二十年前,獨孤靈笙跟著林靈素一起下山,回到了東京之後,便一直被外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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