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死的冤,飛升之人(1/2)
太安城內。
徐鳳年坐上了早已經在皇宮外面的御道上等候的馬車。
御車的是青鳥,軒轅青鋒一襲紫衣,側身坐在青鳥身後,雙腳垂在馬車以外,見到徐鳳年如此之早退朝,軒轅青鋒還頗為疑惑。
徐鳳年進車落座,軒轅青鋒也跟了進去。
徐鳳年看到軒轅青鋒的表情,便知道軒轅青鋒在疑惑什麼,只是微笑著說道:「西楚還了我一劍,咱們遲些時候出京,去葉真人那裡避一避,讓曹先生多等上幾天,順便嚇唬嚇唬那位不知在哪兒守株待兔的韓貂寺。」
「京城的水深,這位儒聖不會在京城裡取回陽璽,你這幾天抓緊時間汲取氣運。」
軒轅青鋒皺眉道:「哪個葉真人?」
徐鳳年道:「還有幾個葉真人。」
軒轅青鋒道:「就在驛館不行嗎?」
徐鳳年聞言,一臉狐疑的看著軒轅青鋒,道:「你好像是對葉真人有什麼偏見?」
軒轅青鋒聳聳肩,道:「偏見,談不上,只是覺得人家堂堂天下第一人,老往人家身邊湊,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徐鳳年聞言,呵呵一笑,和軒轅青鋒相處的久了,自然也能明白幾分軒轅青鋒略顯神經質的心思。
「好,你不去,便在驛館呆著,不過,我得去看看我的兄弟。」
軒轅青鋒挑眉道:「你的兄弟?」
「溫不勝?」
徐鳳年點頭道:「沒錯。」
軒轅青鋒道:「真是奇怪,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有人為了你自毀前程,還和你做兄弟。」
徐鳳年笑道:「怎麼?羨慕嫉妒恨?」
軒轅青鋒呵呵笑了一聲,任誰都能聽出她這呵呵裡帶著的嘲諷意味。
這時,她話鋒一轉,則道:「玉璽里的氣運,我只到手了五六分。」
徐鳳年明白她的意思,直笑道:「做人要知足,能到手五六分就差不多了,過猶不及。」
「你這人,有時候就是太貪心了,當日葉真人……」
徐鳳年話還沒說完。
就直接被軒轅青鋒打斷。
軒轅青鋒板著臉道:「用不著你教訓我。」
徐鳳年大概清楚了為什麼一提到葉真人,軒轅青鋒就有點不對勁。
想到上次在九九館時的情景,徐鳳年便知道,這大概和當初葉真人在徽山之上對軒轅敬城和軒轅青鋒不是太感冒有些關係。
軒轅青鋒這脆弱的自尊心吶……還是從小被驕縱壞了,豈不知這世上不是誰都肯慣著你的。
徐鳳年搖頭失笑,道:「好好好,那咱就說說這氣運之事。」
「氣運一事,神鬼莫測,萬一出了差池,說到底遭罪的還是你,不是我。來,掏出來給我瞅瞅,好幫你掌掌眼。」
軒轅青鋒欲言又止,冷哼一聲,終歸沒有動靜。
徐鳳年一頭霧水,無奈道:「真當這枚玉璽是你的了?」
「借錢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以往你跟我蠻橫不講理,那是我好說話,不跟你一般見識。」
「這幾年我在藏私,陳芝豹比我更狠,早已經悄然入聖,鐵門關一役,陳芝豹正值武道巔峰,尚且敵不過曹青衣,你要是惹惱了這位西楚棋待詔,耽誤了他的復國大業,註定沒好果子吃。」
「再說牽扯到玉璽的氣數讖緯,你比你爹差了十萬八千里,就是個門外漢,遠不如我,我替你掌眼,查漏補缺,你還不滿意?」
軒轅青鋒猶豫再三,死死盯著徐鳳年,慢騰騰伸出纖細兩指,歪了歪臉龐,從脖子裡捻住一根串住玉璽的紅線,輕輕一提。
徐鳳年哭笑不得,心想難怪這丫頭扭扭捏捏,原來是這玩意兒被她掛在了兩峰之間。
到底是在這類事情上臉皮厚不起來的女子,徐鳳年立即故作正經古板,省得她惱羞成怒。
徐鳳年心平氣和接過仍然留有絲絲體溫的紅繩,低頭凝視這枚西楚玉璽。
軒轅青鋒撇過頭,捂住心口,看不清她的容顏。
繩墜下的玉璽呈現出晶瑩通透的圓潤景象,其中又有黃紫兩氣急速流轉,如夏季汛期的江河,如雛鳥離巢,心之所向,仍是軒轅青鋒,氣運外泄於玉璽,一起飄蕩滲入軒轅青鋒七竅三丹田。
徐鳳年哭笑不得,抬頭望向那個仍在跟自己置氣的娘們,氣罵道:「這哪裡是四五分,分明已經給你偷竊入六七分,以前說你只會敗家,真是冤枉你了。」
軒轅青鋒如徐鳳年所說是貨真價實的門外漢,得到玉璽之後,只是埋頭汲取玉璽蘊藏氣運,聽到真相以後,也有些雀躍驚喜。
「當真有六七分?」
徐鳳年點頭道:「你試著將全部氣機都傾瀉出來。」
眨眼之間,車廂內氣海扶搖,兩匹馬驟然停蹄,一副雷打不動的架勢。
徐鳳年髮絲飄拂不定,道:「用道門練氣士來說,便是氣蒸雲夢澤,波撼玉皇樓,搖動崑崙山,這跟武當老掌教的大黃庭也差不離了。」
軒轅青鋒閉上眼睛,攤開雙臂,肉眼不可見的氣機以馬車為圓心,迅猛匯聚而來,她一臉陶醉自然。
徐鳳年手中玉璽搖搖晃晃,幅度越來越大,沉聲道:「收手,打住。」
軒轅青鋒迅速回神,收斂氣機,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舉止太過溫順,狠狠瞪了一眼發號施令的徐鳳年。
徐鳳年對她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驕橫刁蠻,並不以為意,也沒想著如何用心打壓調教,若是女兒家都給磨去稜角,那得多麼乏味無趣。
徐鳳年將紅繩玉璽遞了回去,一邊遞一邊說道。
「趁這幾天再汲取一分半分,別人心不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好,尤其是女人,太胖了不好看。」
軒轅青鋒安靜凝視著徐鳳年,一點都不領情,直說道:「一點都不好笑。」
徐鳳年雙手插袖,笑了笑。
「太安城是真的冷。」
今年入冬以後,太安城的確格外的冷。
這時,青鳥在外面喊道:「公子,草皮巷子到了。」
徐鳳年感覺到慢慢停下來的馬車,感慨道:「青鳥的駕車技術是越來越嫻熟了,這麼快就到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隨即,徐鳳年的目光落在軒轅青鋒的身上。
「真不去?」
軒轅青鋒別過頭去,不發一言。
徐鳳年看著軒轅青鋒那嫩白的鵝頸,只覺得好玩的很,若是人人都和軒轅青鋒這般有性格。
那這世上得多有趣。
「得,那本世子就自己去了。」
徐鳳年起身,鑽出馬車,和青鳥說道:「你們先回驛館,我晚些回去。」
說完,徐鳳年便一頭鑽進了那草皮巷子裡。
青鳥駕車遠去,車裡的軒轅青鋒咬著嘴唇,哼了一聲。
……
當徐鳳年推開草皮巷子的某一間院門時,只見院子裡的溫華正在和李東西說著話。
吳南北那個小和尚則是安靜的坐在一旁,像是一個迷你版的佛像。
「咦?」
「李子,南北,你們怎麼在這兒?」
徐鳳年如此問道。
李東西看到徐鳳年來了,起身道:「徐鳳年,你這叫什麼話,你能來,難道我就不能來嗎?」
徐鳳年聞言,哈哈一笑,道:「能來,能來。」
李東西仰頭道:「徐鳳年,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葉真人和陳漁姐姐還沒回來呢。」
徐鳳年笑道:「皇帝見我站的累了,特意准許我先走。」
李東西疑惑道:「皇帝這麼好說話的嗎?」
溫華聽到徐鳳年逗李東西,笑的前俯後仰,只是扯到了傷口,從臂膀處又傳來了鑽心的痛楚。
嘶……
溫華面色還有些發白,習慣了痛,才知道不痛的時候是多麼的美好。
徐鳳年上前來,略顯擔心的看著溫華,道:「沒事吧?」
溫華擠出一張笑臉來,道:「疼是疼了點,但還能受得住。」
徐鳳年道:「我送來的藥膏都抹上了吧。」
溫華豎起一根大拇指來,道:「早抹上了,有用。」
徐鳳年點了點頭,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了下來,道:「這幾天,我晚上總是做噩夢,夢見你小子渾身血淋淋的來找我,朝我喊,小年,我死的冤啊。」
溫華捧腹大笑道:「小年,合著我成了厲鬼,去找你索命了?」
徐鳳年道:「幸好是夢,要是真的,我一輩子不得安心。」
溫華伸手在徐鳳年的肩上一拍,道:「都過去了。」
徐鳳年點了點頭。
這時,李東西跑過來拉起徐鳳年,道:「你倆說什麼呢,徐鳳年。」
「過來跟我堆雪人。」
「南北太笨了,堆個雪人都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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