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佛寺火鍋,陰陽平衡(1/2)
……
洞廬之內。
又緩緩響起了岐山大師的聲音。
「你是修佛之人,當明白因果,不能被仇恨蒙蔽雙眼,道石死在寧缺手中,那自是他的因果。」
「他的屍骨埋在了他應該埋在的地方,已經是他的幸事,來生或許他還能坐一位真正的大德高僧。」
寶樹聞言,微微蹙眉,然後漸漸回復平靜。
「我本是道石的因,道石是我的果,那麼道石的因果既然遇寧缺而終,那麼這便是我與他的因果。」
「我找不回道石的屍骨,也無須去找回。」
「我只要知道,是誰埋葬了他即可。」
「我自幼生於淨土,長於淨土,執淨鈴而行,能懾世間一切邪祟,寧缺若是冥王之子,那便會聽著鈴聲醒來,這也是我與他的因果。」
「如果有人和寧缺站在了一起,那便也就來到了這因果之中」
「此行來到瓦山,我便是要明白這些因果,然後結了這些因果。」
歧山大師緩緩搖頭,說道:「既然你執念如此,那麼我只好通知講經座,除了你在寺中的職司,然後罰你面壁十年。」
寶樹平靜說道:「師叔難道不知,我其實是奉諭而來?」
歧山大師聞言,蹙眉良久,然後才說道:「既便如此,佛宗行走依然是七念,塵世之事以他心意為準。」
「我會說服師弟的。」
寶樹站起身來,單手合什行了一禮,然後離開洞廬。
岐山大師看著寶樹離去,一旁的觀海說道:「師傅,寶樹大師他……」
岐山大師微微搖頭,道:「一場紛爭在所難免。」
「他並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是什麼……」
……
翌日,晨光初顯之時。
葉千秋從禪房之中走出。
外面,還有蒙蒙的霧氣。
古寺在這秋霧中分外美麗。
禪房外的石欄畔,穿了件厚棉衣的歧山大師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似乎還是有些畏寒,哆嗦著看著那些殿宇塔林,說道:「數十年未見,原來也無甚變化。」
這位佛宗高僧在瓦山隱居半生,尤其是在當年蓮生那場血腥陰謀之後,更是數十年未下山一步,此刻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寺廟,難免有所感慨。
葉千秋走到岐山大師身邊,望向秋霧裡若隱若現的前殿,說道:「昨天夜裡,你一定沒睡好。」
歧山大師微微頷首,說道:「這世上的因果太多,很多人因為放不下,而喪失了這隻有一次的美好生命。」
「若是世間有地獄,他們在地獄之中輪迴之時,或許大多數人都會幡然悔悟。」
葉千秋卻是搖頭道:「那可未必。」
岐山大師道:「哦?願聞先生高見。」
葉千秋道:「地獄之中的大多數惡鬼從來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岐山大師問道:「哦?那是為何?」
葉千秋道:「趨向於長久為善,偏執於一時為惡。」
「只因惡不是善,所以,惡不會後悔。」
岐山大師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趨向於長久為善,偏執於一時為惡……」
這時,爛柯寺里的晨鐘響起。
用過簡單的早飯後,爛柯寺里的僧人開始早課,因為生病而有些懨困的桑桑,也被寧缺從被窩裡抱了出來,開始上課。
桑桑的課堂,是爛柯寺深處的那座後殿。
如此恢宏壯觀的一座金殿,被用來做一個人的課堂,實在是有些過分。
除了因為桑桑的身份特殊,爛柯寺方面給予如此待遇,更是因為給桑桑上佛法課的歧山大師,本來就是這座古寺的祖宗。
歧山大師隨意說句話,別說一座後殿,就算是要把整座爛柯寺清空,爛柯寺里的僧眾,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爛柯寺後殿裡的僧人,早已得了嚴令,禁止踏足殿內一步,除了殿外候著幾名輩份極高的僧人充作雜役,大殿內外空無一人,極為安靜。
大殿裡,不時響起歧山大師平靜而充滿智慧的講述聲。
沒有桑桑的聲音,她只是在認真地聽,並且學習。
到目前為止,桑桑一共有三位老師。
岐山大師實為老師,但他並不想承認這個稱號。
殿外廊下,葉千秋看著漸漸消散的秋霧,聽著身後傳來的佛法精義,心情平靜。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人的心如果還無法平靜下來。
那可見這個人的心中是充滿了多少惡劣之事。
小黑和寧缺像是兩個門神一樣,守在葉千秋的身旁。
寧缺和葉千秋說道:「葉夫子,您說這禪院裡,最令人敬畏的是什麼?」
葉千秋道:「最令人敬畏的,當然是佛祖。」
寧缺道:「不不不,我昨天對著佛祖的石像還大罵了一頓。」
「想必葉夫子也一點都不敬畏那石像佛。」
葉千秋道:「佛祖是佛祖,石像是石像。」
「不能相提並論。」
寧缺道:「好像是這個道理。」
時間緩緩流逝,大殿裡的佛法課,暫時告一段落,桑桑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嘗試入定,同時回思早間的課堂內容。
歧山大師從大殿裡走了出來。
此時已近正午,只是秋雲遮空,天地一片清黯,偶爾還會落下幾絲寒雨,殿外的溫度有些低,大師被寒意一激,咳了幾聲。
小黑送上一杯熱茶,讓岐山大師稍暖胸腹。
歧山大師喝了口熱茶,把茶杯擱到身前的台階上,看著禪院裡,笑著說道:「秋天,真的不錯。」
葉千秋道:「秋天,是收穫的季節。」
岐山大師道:「也是萬物開始凋零的季節。」
寧缺在一旁道:「秋天是貼秋膘的季節。」
「大師,您吃火鍋嗎?」
岐山大師有些跟不上寧缺的跳躍思維,怔了怔,然後說道:「火鍋好吃嗎?」
寧缺道:「香極了。」
葉千秋道:「那晚上就吃全素火鍋。」
寧缺道:「這個主意好極了。」
小黑道:「我去準備食材。」
……
秋雨中的爛柯寺一片幽靜,但火鍋的清香卻是飄到了後殿廊前,把壓抑寒冷的氣氛變的有些歡快。
在佛寺里吃火鍋,恐怕還是這爛柯寺里有史以來第一遭。
岐山大師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美味。
清湯鍋里,放著香菇瓣、木耳、猴頭菇、小菜秧、粉絲,添了幾抹香油之後,是格外的香。
岐山大師一邊吃著火鍋。
一邊給寧缺拿出了一本佛經。
寧缺道:「大師,這是何意?」
岐山大師道:「你的悟性很高,很適合學佛。」
寧缺立馬搖頭,道:「不不不,我對學佛沒什麼興趣。」
這時,葉千秋在一旁道:「拿著吧,大師的一番心意。」
寧缺一聽,好像也是,反正他拿上了也不代表他就要學佛。
這一頓火鍋吃的很好。
岐山大師吃的很高興。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葉千秋答應了要給岐山大師治病,那自然不是說說而已。
人的壽數自然不可能是無限長的,即便是強如佛祖,也有圓寂的時候。
岐山大師的命,已經快到枯竭,給他續命的最好方法,便是讓他的身體再度擁有生機。
於是,葉千秋找了一個丹爐,第二天就在佛寺里,開始煉丹。
丹丸的主藥是一些延年益壽的東西,但最關鍵的一味藥,還是葉千秋的黃金血。
葉千秋沒有讓人不死的神通,但他的血的確有蓬勃生機,可以讓人生機煥發。
這是經過很多次驗證的事情。
葉千秋之所以沒有簡單粗暴的給岐山大師喝一碗血水。
就是因為,葉千秋覺得岐山大師如果知道是那樣,根本不會喝下。
救人,在葉千秋看來,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遠比殺人要有意義。
修道幾百年,曾經歷過無數次殺戮的葉千秋,心境也早已變得越來越平和。
心如磐石,方才在這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劫難之中,守住自我。
葉千秋在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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