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兼聽則明(2/2)
聽到這人如此一說,裴滿頓時也是面色一變,連忙開口解釋。
可是,場中的氣氛這時候已經被他攪和起來了,幾個策馬站在最前面的統兵大將,人人眼珠子發紅,卻是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任何話。反倒是受此一激,登時群情激奮起來。
「裴滿,你大概已經忘了我們是什麼人了吧?我們是赤紅龍旗,是帝國曾經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矛,哪怕如今早已輝煌不再,但是經過這幾十年的臥薪嘗膽,厲兵秣馬,我們已經比從前更加強大了!所以,我們不但不畏懼任何強大的敵人,而且也有足夠的信心摧毀面前的一切!就算是退一萬步講,那個王越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是個可怕到極點的高手,但這樣的對手也只能成為我們前進路上的一塊墊腳石。況且,王爺有命,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誅殺此獠!如果這時候我們後退了,不說如何有損軍心,會讓麾下這麼多的兒郎們失望,就是王爺那裡,你又怎麼去交待?所以,我們根本不能退,也不可能退……。」
名叫賈拉里的這個人,顯然是口才極佳之輩,一番話出口,簡直說的熱血沸騰。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在場中人的情緒挑撥的越發振奮昂揚,不但一個個精神亢奮的恨不得立刻躍馬揚槍,大殺一通,而且連帶著看向裴滿的眼光里都充滿了濃濃的鄙夷味道。
「該死的,我不和你們說……!」
裴滿見賈拉里這一番話直說的酣暢淋漓,轉眼間就把周遭一群人鼓動的渾然忘我,根本聽不進去自己說的話,雖然有心再辯解幾句,但也明白在這種局面下,他的任何話都勢必已是無用了。這些人自恃兵強馬壯,人多勢眾,對他的話根本不相信,就算知道王越武功厲害,卻也絕不會想到在接下來的正面衝突中自己一方會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這就是一場必勝和必殺的爭鬥。王越再厲害,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想要以一敵百,還是他們這種訓練有素的重騎兵,只怕就算是換了個神仙來,到頭來也會被圍殺至死的!
是以,此時此刻,裴滿也不和他們多說,只是一側身,徑直看向了一旁至今都沒有說一句話的趙淳。
說實話,趙禎的這個三弟,一旦進入了自己的角色,整個人的脾性就和平常有了極大的區別,判若兩人,不但不再言行激烈,沾火就著,反倒是多了幾分沉穩大氣的勁兒。眼見著自己的一群手下,為此而爭執,居然也沒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著,聽著,喜怒不形於色。很有一股子為將者的堂皇氣度。
「三爺……大將軍!您是知道我的。裴滿此來,就是要戴罪立功的,適才所言,也斷然沒有半點私心。實在是因為那王越為人狡詐,且功夫委實高明之極,不但數次以一人之力擊潰軍方精銳的圍剿,而且還在千軍萬馬中悍然擊殺了血鯊特種部隊的古德里安!只憑這一點,便足以知道此人絕非是那種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魯莽之輩。而如今,我方的布置十有八九已經泄露,加上剛才牧場那邊傳來的消息,以我之見,那些牛隻怕也不安全了……。」
「若是讓他,利用起來……,那我等在此布陣,豈不就正合了他的心意?」
裴滿低頭說話,聲音卻是越說越大,幾句話就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個乾淨。卻是方才被人說的實在鬱悶,此時終於也借著這個機會給發泄了出來。
「胡說八道!什麼沒有半點私心?」賈拉里和奧登格日勒這幾個統兵大將,眼見著裴滿仿佛不屑於和自己爭辯,反而向趙淳表起了忠心,一時間不由得心頭火起,越發憤怒起來。尤其是奧登格日勒這個草原大漢,更是當場就忍不住大吼了起來。
「你分明就是在掩飾自己的膽小和懦弱,說什麼戴罪立功?難道這不是王爺在懲罰你之前在面對那個王越時,臨陣脫逃的卑鄙行徑麼?想想拔都和阿當罕,他們兩個的下場,如果不是你當初的所作所為,他們現在說不定還能活著站在這裡呢!裴滿,你這個小人,你若貪生怕死,明說就是了,何必還要巧言令色,拿這些狗、屁話來蒙蔽大將軍?」
「住口,休要放肆!」
眼見著自己的這群手下,分作兩方,已經開始進行人身攻擊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趙淳終於開口說話了。且一開口就直接打斷了眾人的話語,根本不給雙方再說話的機會,當即發號施令。
「傳令各隊,後退三十丈,解開並連鐵索,將三隊齊進改為左右兩翼並行,中間一隊解散著輕甲,游騎而動。另外,調集弓弩手占據兩側高牆,準備拒馬和鐵蒺藜網隨時待用。」
雖然心裡也不太相信王越會真的和裴滿形容的一樣厲害,也沒有準備聽從裴滿的建議全軍後撤,以圖再來,但趙淳卻還是有備無患的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言簡意賅的幾句話吩咐下去,立刻就有人從他身後策馬而出,有條不紊的執行起來。
他身後的騎兵方陣,原本是九人一排,馬帶甲,只露得四蹄懸地;人披鎧,只露著一對眼睛,中間還有鐵索連接,形成人馬俱進如牆般的效果。如今趙淳一聲令下,頓時解開鎖鏈,由九人一排,變作了三人一組,左右呼應。至於中間那三人,則是乾脆卸下身上的鐵甲,化作了機動能力更強的遊騎兵,隨時準備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