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年青一代第一高手(五)(2/2)
「嗯?這種時候,你還敢分心?」
身子往前一撲,在戳出手刀的一刻,龍格爾的眼睛始終盯著王越的雙眼,卻沒想到王越在這種時候居然瞳孔發散,明顯是一副心思還沒有放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緊跟著王越的腦袋被他手刀激發的氣流隔空衝撞,微微的向後一晃,龍格爾的心思一動,頓時就被激起了無邊的火氣。
「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重視……?簡直是……目中無人……。」這一瞬間,龍格爾的眼睛一下紅了,心裡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念頭。
他從小練習秘傳的童子功,雖說心性早就被打磨的堅韌無比,但在涉及到自己最鍾愛的武道時,他卻顯得固執的有些偏激。根本不允許有任何人,在這件事上輕慢自己。
再加上他這一出手,就用上了武田家嫡傳的合氣刀術,不管是發力用勁都和林賽菲羅的手刀有極大的區別,出手間,刀隨人轉,近身催發,如飛星逐月,鷹擊長空。尤其是那一隻手,看似血肉之軀,實則其中卻深藏著自身童子功陰極陽生的奧妙。
在這樣蘊含著龍格爾全心全意的一擊之下,王越居然還敢分心?
「那就……給我去死吧!。」
龍格爾的目光噴火,眼神中殺氣如狂,哪裡還有半點剛才溫潤如水的樣子。
哧!
王越的念頭來得快,去的也快,雖然有些走神兒了,但等到他回過神來兒,在腦海中返照一切的時候,龍格爾的手刀便已經堪堪碰到了他眉間的皮膚。青黑色的手掌,剖開空氣發出的尖銳響聲,就仿佛是燒紅的烙鐵突然插進了冰冷的泉水中,又好像精美的綢緞布帛猛然在耳邊被撕裂。
龍格爾的這隻手不但來勢夠快,而且掌指合攏,在前進中還在不停的震動著,就好像一口真正的百鍊鋼刀,鋒刃其薄如紙,一用力便刀鋒震盪,不斷的發出如同蜜蜂嗡嗡嗡煽動翅膀一樣的低沉響聲。
這就是合氣柔術中的「合氣法」,身與氣合,用在手刀中就是「束氣成刀」。以秘法將身體內氣血的力量從手掌末梢處的毛孔中逼出來,連成一氣,使之緊緊貼合在指掌之間,雖然有質無形,卻如同在手上套了一層保護膜,只要一發力,氣血震盪之下,自然就具備了某種無堅不摧的鋒利屬性。
而在這一點上,林賽菲羅顯然也是和龍格爾沒法比的。
尖銳的刀風倏忽而至,到了這樣的最後關頭,近在咫尺之下,龍格爾甚至已經看到了王越眉心中間的那一點凹陷和對方皮膚上因為刺激而泛起的一片秘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但現在,王越的眼神不過剛剛重新凝聚起精神。
「從來沒有人可以這麼輕視我的,敢在我面前分心的人,註定都會死在我的手下!」
龍格爾的神情從淡然寧靜到充滿殺機,中間的這個過程不過就是一轉眼的功夫,但卻已經將他心中的暴戾體現的淋漓盡致。
說白了,練功夫的人,骨子裡面其實都是暴力的。尤其是像他這種從小禁慾,時時刻刻都要約束自己練了十幾年童子功的,平常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那只不過是種表象。扶桑的武道,在修持心靈的同時也在壓抑心靈,從這點上講,龍格爾的脾性其實也遠比一般人要更加暴烈。
更何況,王越現在還在走神。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龍格爾的精神,以至於他這一招出手後,力量勃發,一催再催,立刻就打出了比以往更加可怕的殺傷力。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堪堪碰觸到王越眉間皮膚的時候,王越眼睛一翻,居然就那麼的一眼看過來,龍格爾頓時只覺得雙眼一痛,好像是黑暗中被強光猛地照了一下!
然後,他下意識的一眯眼睛,恍惚中便看到王越的一隻手自下而上,手心向外,恰好就擋在了自己的手刀前面。恍如羚羊掛角,明明絕無可能卻偏偏及時而至,分毫不差。
而且,他的手渾厚圓潤,在那一豎起來就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龍格爾的指尖才一撞在上面,立刻發出叮的一響,清脆悅耳好似金聲玉振!
王越的手掌,寬厚而飽滿,色如黃玉,在燈光的映襯之下向外泛著象牙般的細膩光澤。他這一下抬起手掌擋在面前的動作,就好像是古代的美女坐在繡樓裡面持鏡自憐一樣,動作從容大氣!龍格爾和王越的目光一對,眼睛發酸,不得已之下只好眯起眼睛來自保,以至於視線不清,但即便如此,他卻仍舊通過了自己指尖上的碰撞,感覺到了王越身上那一股簡直可怕到了極點的力量。
武田家的合氣柔術,講究辯氣,知力,取先,後發,是扶桑武道中最能感知力量,並駕馭行使的功夫。與人交手時,往往可以在和對手碰觸的一剎那,感知到對方身上的力量流動,從而做出最恰當的應對,高明者甚至如同未卜先知,只要敵人一出手,他馬上就能做出反應,或是先發制人,截斷對方的軌跡,或是靜以待動,見著破招,無往而不利。
龍格爾精通柔術,他的手異常敏感,透過毛孔籠罩在手掌外面的那層氣,就像是無數延伸出來的神經元,不管什麼人,只要被這一隻手碰到,就算對方身上的力量再洗胃,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所以,現在王越的手剛往眉間一豎,和他指尖對撞在一起,他頓時就也感覺到了自己和王越之間的差距。
他的童子功練得已經是登堂入室,窺見了上乘玄妙,手刀發力,陰極陽生,甚至可以比擬真正的鋼刀利刃,但王越的掌心卻更加堅韌莫名,任憑他全力以赴,一刀擊出,竟然也不能有所寸進。
王越的手就像是這世上最堅固的那面盾牌,天生就克制了他的手刀。
於是,在這電光火石間,龍格爾幾乎連想都沒想,順勢就是一個轉身。馬上由正面強攻變作了側面打擊。
他的腳以極小的幅度,沿著一條弧線啪啪啪快速的踏了三下,身子就仿佛是一條蛇般瞬間便讓過了王越的前身,隨後扭腰擺肩,帶動手臂,反手一抖腕子,原本還撮指成刀的右手轉瞬就捏成了蛇頭。
嗤!
聽起來就好像是毒蛇吐信,龍格爾的整條胳膊都變得柔若無骨!指尖上的指甲盡數彈出來,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他這一下反手出刀,和林賽菲羅的蛇形刀如出一轍!只是在龍格爾的手中卻更快,更狠,也更加詭秘,指尖如蛇頭,點向的地方正是王越的耳後要害。
「咦!」王越面對這樣的變化,對於龍格爾的反應之快,心裡也是微微一驚。剛才這一下,但凡是龍格爾的變招稍稍慢了一點兒,他接下來肯定就是要腳踏中宮,正面衝撞,到時候以他的體力和爆發力,龍格爾想要抵擋,最好的下場也是要被凌空撞飛出去的。在他面前,不管功夫高低,只要身體不如他強悍的,基本就要落在下風,就跟當初的林賽菲羅一樣。
但是龍格爾也不愧是龍格爾,他這一下反應之快,之及時,就連王越都覺得有些意外。尤其是他腳下這一轉,不但提前避開了王越的攻擊,而且反手一刀,也是攻敵必救的殺手鐧。
因為耳朵這地方,是人身要害,並且密布神經和血管,牽連大腦和身體平衡,就算王越的身體有多強橫,如非必要,他也絕不願意被人在這地方狠狠的來上一記。
所以,王越的頭一偏,躲開了對方的側擊。
可下一刻,就在王越把頭一側的同時,龍格爾的腳下緊跟著又是一轉!竟是隨著王越的轉動手往下壓順著他的脖子就絞了下來!
並且他這一絞,手刀旋轉如環,兇狠無比。掌緣外側隱隱透出一道紅線,就好像是一圈刀刃猛地套在了王越的脖子上!一時間,四面八方,儘是刀刃,叫人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竟然把纏頭裹腦的刀術和步法融入了手刀裡面……。」
唐國的刀術中有一招刀法就叫做纏頭裹腦,練得就是一個雪花蓋頂,一口鋼刀在手,上下翻飛,好像天降大雪一般,與人交手,用到妙處,一刀削出,一纏一裹,對手的腦袋就被梟首示眾了。端的是狠辣異常。
王越一見到龍格爾的起身出手,以及脖子上感受到的寒意,就知道他肯定是練過真正的唐國刀法的。扶桑的劍道雖然用的也是刀,但他們的刀重在劈砍,勝在氣勢凌厲,因其刀身狹長所以招數中是很少有太多複雜的變化的,如同纏頭裹腦這樣的招數,他們是很難適用在劍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