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海底城邦（2/2）

這裡像是搭建在一處凹陷的海溝里，折斷的石柱和塌陷的宮殿無不說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大戰。

城邦曾經幾乎被毀滅，現在卻被海中惡魔們用稀奇古怪的東西給修補了起來。有五顏六色的寄居蟹殼，有散發光芒的奇異珊瑚，有數不清的貝殼磚瓦，還有更多說不上從哪裡來的東西。

這毫不奇怪，畢竟海洋接納了一切陸地遺失的物品。

更多的海中惡魔們從城邦的角落裡迎了出來，歡呼地撲向那些豐饒的獵物，海底單調的食物它們早就已經吃膩了。

兩尊夢魘生物面色陰沉，帶著那隻巨大的氣泡來到城邦中央的殘破神殿裡。

它們在門口跪伏下去，嘴中唱起咕嚕咕嚕的奇異歌聲，仿佛殘破無人的神殿裡面，沉睡著某種讓它們也感到敬畏的東西。

吱呀呀，伴隨著水流，神殿殘破的大門開啟了。兩尊夢魘生物小心翼翼地帶著身邊的氣泡走了進去。

神殿巨大無比，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擁擠——裡面被一隻龐大的蚌殼給占滿了。

一隻蒼老無比的海中惡魔散發出令人恐懼的氣息，甚至遠遠超過試煉空間的那位鎧甲將軍。

它有著老嫗的乾枯頭髮和枯癟四肢，卻像是孕婦一樣挺著肚子。它的肚子是一隻龐大無比的貝殼，讓四肢和頭顱渺小得看起來可以忽略不計。

兩尊夢魘生物恭敬地跪倒在地，向這尊活了不知多久的蚌母匯報著什麼。它們的聲音迴蕩在宮殿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音，直到它們指向了身後的氣泡。

緊咬的貝殼微微鬆動，從裡面飄出一溜氣泡。氣泡魚一樣游到它們耳邊炸裂開，露出包裹在其中的音符：

「帶——她——過——來——」

兩尊夢魘生物欣喜若狂地互相看了一眼，帶著氣泡走上前去。貝殼緩緩張開一條裂縫，從那裡面透出來的光和影將幽暗的神殿都片刻照亮了。

片刻後，神殿又黯淡下去，兩尊夢魘生物和那隻氣泡已經不見了身影。

明暗交割，光影浮動。

兩尊夢魘生物敬畏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他們明白，自己就在蚌母的殼裡。傳說是真的，蚌母的殼中孕育著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只屬於族人的世界。

但顯然，這僅僅是初現雛形，周圍還混沌一片。它們遵從著呼喚向著中心走去，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如遭雷擊地呆在了原地。

那是一隻巨大的眼珠，猶帶有斑斑血跡，正定定望著自己，像是旋渦一樣將神魂都吸了進去。

蚌母微弱的聲音出現在它們耳邊，這才讓它們一身冷汗地從可怕的幻象里掙脫出來。

撕裂宇宙而來的長矛，吸收一切光線的破碎刀刃，那究竟是些什麼啊？

混沌劇烈翻滾，向著眼珠沖刷，但始終磨滅不了其中蘊含的一絲殺意。蚌母全部的神念和力量都耗在了上面，讓它不知從何時起就未曾移動過一步。

是的，這是那個跨越星空而來的巨人的眼睛。所謂的海溝，不過是巨人的一隻眼眶。巨人獨臂的屍體靜靜沉睡在海底深處，就像是一片沉沒的大陸。

所有的蚌都會在體內孕育出一顆珍珠。蚌母也不例外，只不過它選擇的是巨人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