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口（2/2）
菩提說：「那時候，經常有人說，人死而為鬼，並且能給出來一大堆證據。」
「但是過了幾十年上百年之後，又有人說，身死形滅，並沒有鬼魂，並且也能找出來一大堆的依據。」
「後來有人提出來一個猜測。說鬼魂的存在，是需要一定的能量作為支撐的。而天地間能量的多寡，並不是恆定的。」
「它像是潮汐一樣。隔上十幾年或者一百年就爆發一次。爆發的時候，鬼魂會出現。不爆發的時候，因為能量匱乏，人死了之後，魂魄立刻就散掉了。」
李聞笑了笑：「是這樣。這個說法，已經得到認可了。」
菩提嗯了一聲，接著說：「趙夫人死的時候，正是能量充裕的時候，我就親眼見過鬼魂，因此我很自信，可以把趙夫人的魂魄招來。」
「但是當我嘗試的時候，發現很難。我明明可以感覺到她的鬼魂，但是偏偏無法將鬼魂喚來。」
「最後我努力了七天七夜，依然沒有成功。那些道士都在嘲笑我，而趙府的人也漸漸的失去了耐心。」
「我知道，這一次若是失敗了，佛法必定成為權貴的笑柄。如果他們不支持的話，我們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於是，我選擇在趙夫人的靈床跟前打坐入定，然後靈魂出竅。憑藉著一點點感知，尋找她的魂魄。」
「最後我在府外，找到了一個姑娘。這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歲了。但是衣衫襤褸，顯然日子過得很艱難。我發現，趙夫人的魂魄，就在她身上。不，也不是她身上，而是在她的……」
菩提想了想，說道：「像是在她的內世界。」
李聞心中一動。
他想起王珂來了。
菩提說：「我進入了這姑娘的內世界。結果我發現，她的內世界何其豐富？當時我已經算是修行中的佼佼者了。而我的內世界，卻只是一個院落而已。可是這姑娘的內世界，卻猶如一座城池。」
李聞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了菩提的話：「大師，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想要詢問一下。」
菩提嗯了一聲。
李聞說：「你說的內世界，就是內心世界吧？聽你的意思，只有修行人才有？級別越高，就越大？可是我發現很多普通人也有啊。」
菩提好奇的問：「你能看到別人的內心世界？」
李聞乾咳了一聲：「就是隱隱約約的，有點感覺而已。」
菩提感慨地說：「那你可以算是天才了。嗯……我這樣的天才。」
李聞看了看那口陰森恐怖的棺材，心想：我跟你的區別可太大了。
菩提說：「想要看到別人的內世界，除非你的等級特別高。不過你現在能感覺到別人的內世界，已經很了不起了。」
「其實內世界分為兩種，一種為偽世界，一種為真世界。」
「你說的普通人的內世界，其實是偽世界。那樣的世界，不是他們有意識形成的，而是在人世間的種種經歷，形成的貪嗔痴怨憎會，種種情緒疊加在一起形成的。」
「裡面儲存了他們的種種不甘心，嫉妒，貪慾。總之，邪惡的東西很多。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內世界，任由內世界肆意擴張。」
「而這樣的內世界，也無法給他們提供什麼好處。所以說是偽世界，只具有內心世界的形式，而沒有內心世界的實質罷了。」
李聞哦了一聲：「照這麼說，如果一個傻子，就沒有內心世界了？」
菩提說：「痴傻的人，同樣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他們也會有內世界，只不過內世界很簡單。越有心機的人，內世界就越複雜。」
「如果一個人痴呆到一定程度，比如不懂得穿衣吃飯，學不會說話，這樣的人是沒有內世界的，連偽世界都沒有。同樣的，老鼠、牛馬，這些東西也沒有內世界。因為他們沒有智慧。雖然能感覺到疼痛，但是生存在這世間，更多的還是靠本能。」
「當然了，如果有些動物成精，那就要另算了。」
說到這裡，菩提忽然說：「你覺得，我們人，算不算是動物成精了呢？」
李聞咦了一聲，笑著說：「你這個觀點，還真的有點新奇啊。」
菩提又把話題拉了回來：「至於修行者的真世界，就很容易理解了。這是修行人自己控制下形成的。修行人可以利用內世界做很多事情。至於具體做什麼……等你到了那樣的程度，自然就明白了，我現在告訴你，反而容易讓你受到影響，限制了你的成就。」
李聞哦了一聲，好奇的問：「大師，你的內世界有多大？」
菩提淡淡的說：「這是一個人最大的秘密。不能隨便說。」
李聞心想：這和尚，聽他的口氣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派頭，但是做起事來，怎麼有一種老奸巨猾的感覺呢？
難怪求不得把這個鬼地方稱為虎口。
菩提問李聞：「剛才我講到哪了？」
李聞說：「你進了一個姑娘的內世界。」
菩提哦了一聲：「沒錯，我進了一個姑娘的內世界。這個內世界很奇怪。說它是偽世界，但是裡面的很多東西都是真實的，我甚至在裡面看到了一些真實的魂魄。它的種種功能，絕對和修行者的內世界是一樣的。」
「但是說它是真的吧，這個姑娘又不能控制自己的內世界。甚至她被自己的內世界搞得有點瘋瘋癲癲的。」
「當時我探查了一下，這個姑娘就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修行人。她能形成這樣強大的內世界，只有兩種可能。其一，她天賦異稟，生下來的時候，就帶著這樣的內世界。」
「其二，有人在她身上開闢了這樣的內世界。這個人，未必是好意。他這種行為，就好比讓姑娘背負著千斤重物，還在不斷的加碼。卻不教給姑娘一些增強體力的方法。」
「時間長了，這姑娘的肉身一定會被壓的崩潰。」
李聞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呢？你在這姑娘的內心世界，找到趙夫人了嗎？」
菩提說：「趙夫人，不在她的內世界中。但是我忽然發現，這姑娘的內世界，好像通往另一個地方。」
「我站在入口處，感覺到氣血翻騰。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那裡應該是另外一個世界。那裡的能量很濃郁，但是卻又與人世間格格不入。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進去的話，可能就無法再活著回來了。」
「但是為了弘揚佛法，為了完成師父的囑託，我進去了。」
李聞心裡一跳：「又一個進過陰間的人，又一個全身而退的人。上一個是刀疤，現在是菩提。」
菩提說：「我進去之後，一直在那個世界的外圍遊走。我感應的很清楚，如果深入的話，一定會碰到絕頂高手。我小心翼翼，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趙夫人的魂魄。」
「我把魂魄救下來，帶著她向人間逃去。但是在路上的時候，我被那個世界的人發現了。」
「我讓趙夫人先走，自己斷後。我和他們大戰了很久，最後傷痕累累，狼狽的逃了回來。」
李聞問：「後來呢？」
菩提說：「後來，我帶著趙夫人回到了趙府。」
李聞擺了擺手：「等等，我覺得不對啊。另一個世界的追兵，沒有追到人間來嗎？」
菩提沉默了一下，然後聲音有點古怪：「沒有，他們沒有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