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左右為難(2/2)
這不禁讓謝綰思考起基民盟對於萊茵和整個德意志的意義來。
雖然基民盟在各國都有極大的勢力,但真正執政的,只有萊茵一國,所以很大程度上扮演的還是反對派的角色。基民盟高舉「統一、民族、自由」的信仰大旗,骨子裡充滿了對執政者反對和吹毛求疵的情緒,完全就是職業噴子。基民盟沒有意識到它已經大到足夠成為主導各國政局的勢力,完全可以站到前台來。不過,那樣就需要基民盟具有執政者的大局觀和胸懷,同時也要弱化過於尖銳的信仰。這是目前基民盟還無法做到的,也恰是謝綰與基民盟最大的分歧。
由此謝綰又想到另外一個組織,魯爾財閥。
與基民盟完全相反,這個組織從來就沒什麼信仰,卻與執政者牢牢捆綁。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牟利,重要路徑就是裹挾政治。魯爾財閥從誕生頭一天起就承載著謝綰用經濟左右政治的構想,它也一步一個腳印的踐行這個道路,但卻比謝綰所想走的還遠——
它牢牢的控制了萊茵絕大部分乃至全德意志相當部分的經濟命脈,並以此為基礎,成為德意志政治的主要參與者:他們在萊茵占據了八成部長級官員職務;而在德意志諸邦國,他們在投資獲得當地工礦主導權的同時,通過利益輸送、賄賂、聯姻等方式,與各國部長級官員形成裙帶、親緣關係,也深刻影響了各聯邦朝堂。
魯爾財閥給德意志帶來了工業文明的曙光,是工業化的主要推動者,卻也因為急功近利成為德意志很多社會問題的根源,甚至是謝綰自身很多困境的實際製造者。
謝綰雖然是魯爾財閥的領袖,但他要依靠魯爾財閥賺取利益,發展工業,就必須允許它遵循市場規律的逐利行為、尊重其他魯爾財閥領袖的話語權。就像理性的大腦不會指揮人自殺,謝綰也無法與自己血脈相通的魯爾財閥做切割,這就導致他也無法從魯爾財閥內部阻擋這個體系按照它特有的意志前進。
錢是不認人的,市場是中性的,魯爾財閥自然也是不講政治的。當謝綰成為萊茵執政之後,魯爾財閥儼然成了他的太上皇,尤其是在對待工人和扶持中小企業的問題上,魯爾財閥一直非常不滿謝綰的溫和政策,以至於他不得不用軍隊做後盾,才能拽住這條被他養大的龍;而在普魯士、巴伐利亞和奧地利,魯爾財閥居然是當地王室的金主——要知道,這些王室與謝綰或多或少都有矛盾。
德意志聯邦各國的政客們都知道普魯士和萊茵一直相互作對,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路德維希的軍費之中,至少有四成是魯爾財閥直接、間接貸出或者作保向猶太金融集團借貸的,而還有一成乾脆就是他們贊助的。當然他們也就此獲得了大量普魯士境內的投資機會。可以說,謝綰跟路德維希的鬥爭,很大程度上是謝綰自己左手打右手。
對此謝綰有時候也非常氣憤,卻又無可奈何。如果說基民盟還有改革的希望,那麼魯爾財閥幾乎完全不可撼動,除非徹底剷除它。這兩個組織,一左一右,把謝綰這個看起來地位崇高的執政夾在中間,讓謝綰很多時候都覺得進退維谷。只有在萊茵議會平民院的辯論中,基民盟代表和魯爾財閥代表互相噴,向對方臉上扔文件,才是謝綰為數不多覺得出口惡氣的時候。
思來想去,謝綰覺得再縱容基民盟與自己越走越遠,就算沒有洪堡,就算解決了這次示威活動,基民盟早晚也會徹底站到自己的對立面。要扭轉這個局勢,必須讓它意識到自己是執政者,與自己有著共同的視角和難處才行。而且,內閣里大量魯爾財閥背景的大臣,也需要有制約的對手,不然就憑李斯特和他的秘書那幾條槍,早晚被科克里爾這些老油條給玩兒死。
怎麼能給基民盟執政權,又不影響魯爾財閥主導的內閣正常運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