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硝煙漸起(2/2)
謝綰並沒有多少時間沉浸在藝術和科學之中,隨之而來的事情合情合理又非常突然。
去年10月,巴伐利亞國王馬克西米連一世·約瑟夫溘然長逝,謝綰還去參加了葬禮,彼時他並不覺得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然而,之前與他勾勾搭搭的巴伐利亞外交大臣蒙特哲拉伯爵是先王的心腹,與王儲、首相關係惡劣。國王一去世,蒙特哲拉伯爵的日子就很難過,堅持了一年之後,他突然從慕尼黑消失了。
幾天之後,蒙特哲拉伯爵一大家子突然出現在萊茵聯邦境內,尋求政治庇護。
這可是燙手的山芋,讓謝綰頭疼不已。接受吧,肯定得罪巴伐利亞新王路德維希一世;不接受吧,此人是鐵桿維新派,而且與謝綰頗有些桌面下的交情,實在不好跟基民盟成員交代。
謝綰只好先默許其到亞琛暫住,然後跟巴伐利亞王國積極溝通,希望能夠保全此人地位,然後接他回國,和平解決此事。
誰知道這位路德維希一世是位頗為有野心的國王,根本不買謝綰的帳。他直接回復,必須立即將蒙特哲拉伯爵一家交出,沒有談判的餘地。更令謝綰頭疼的是,他派駐巴伐利亞的聯絡官匯報,普魯士方面已經攪和進這件事,正在積極挑撥巴伐利亞與萊茵聯邦的關係。
沒辦法,謝綰喬裝前往亞琛,與蒙特哲拉伯爵密談。在那之後,伯爵一家帶著謝綰給他們的一大筆錢,悄悄離開亞琛,前往法國,並按照與謝綰的約定,在法國發表了退出政壇的聲明。
這件事其實解決的很不好,一方面,謝綰得罪了路德維希一世,只不過最後讓其沒有把柄抓,一方面,也沒怎麼受到維新派的好評,他還不得不在基民盟內部會議上接受質詢,作了一番檢討。
當然最讓謝綰後悔自己處理方式的,是普魯士方面緊緊抓住了這個機會,與巴伐利亞秘密協調。不久之後,在聯邦例行會議上,一個批評萊茵聯邦干涉巴伐利亞內政,破壞聯邦團結的議案輕易被通過。謝綰這才發現,原本由奧、巴、萊三國與普魯士勉強平衡的局面,變成了普魯士與巴伐利亞暗中勾結,奧地利附議,三者在德意志聯邦議會中一邊倒的局面。這意味著謝綰拉攏巴、奧的算盤落空,現在他要獨自面對普魯士、巴伐利亞乃至奧地利,在外交上甚至可能是軍事上的壓力——這絕對是難以接受的。
謝綰不得不派威廉·馮·洪堡再次前往巴伐利亞和奧地利,想辦法修復關係,另一方面他也確實覺得不能再只顧自己做防備,也得給路德維希使個絆子,想個什麼辦法能讓路德維希別這麼猖狂。不過,從過去兩人掰腕子的結果來看,謝綰是敗多勝少,吃了不少大虧的。這回要想有點效果,少不得要大資源支持。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
這位國王自從上次普法戰爭以來,不僅失去了長子,還被路德維希架空;隨後他的元帥、將軍、內閣成員都逐漸去世,權力中心已經完全轉移到王儲官邸。但原時空中,他掌權至少還有十四年,而且那之後原王儲也還掌權十八年直到因病交權。這整整三十二年時間,難道就這麼輕易被改變,一點痕跡都不留?
要走這條線,必須要有普魯士高層支持才行。謝綰盤算了下,當初處於中樞的十一位重臣,如今去世、罷免了好幾位,剩餘的基本已經歸附了路德維希,除了與自己關係還不錯的國務秘書克勒維茨,以及此前調查威廉四世王儲遇刺案的司法大臣基爾森。前者是個老滑頭,雖然肯幫謝綰,但絕不會把他自己拉進泥潭;後者早前是維新派重要人物,現在似乎日漸保守,但在王儲遇刺案中顯示出心思縝密,不懼強權的性格,雖然冤枉了謝綰,但他確實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位重臣。
謝綰決定要從他這邊試試,看能不能給路德維希後院點一把火,但有個問題擺在他面前——現在普萊關係這麼敏感,不管是他自己,還是洪堡,或者萊茵聯邦的高級官員,都不合適前往柏林,那派誰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