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非我族類（2/2）

李斯特看他有點動心，緊接著補充道，

「陛下，這是執政閣下的好意。他表示，希望您接受這樣一個方案。另外，萊茵願意規劃修建一條經拿騷通往慕尼黑的鐵路，這樣兩國間貿易將擴大數十倍，對兩國都是大好事。」

巴伐利亞有豐富的森林資源，但煤礦和鐵礦都很缺乏。也正因如此，巴伐利亞的工業化進程一直舉步維艱。路德維希一世也早就發現了鐵路的價值，但一來投資過大，二來他上台就面臨軍事問題，所以一直也沒有推動建設。

路德維希一世終於動容。他走回沙發邊坐下，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忽而又問道，

「那執政閣下想讓我做什麼？」

萊茵幫助調停法國與巴伐利亞間的戰爭，又把一大塊領土送給巴伐利亞，路德維希一世再年輕也明白不會沒有報酬期待。

李斯特這才從隨身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陛下，就是關於德意志聯邦決策機制改革的事情，您看看。」

路德維希一世對此事也略知一二。他拿起文件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搖搖頭，

「這實際上也削弱了巴伐利亞的存在。」

李斯特湊近說，

「執政閣下還有個意思，就是將目前流動的德意志聯邦議會固定在慕尼黑。」

「噢？」路德維希一世一聽這個建議，來了興趣，他又拿起文件看了看，心裡快速盤算著得失。德意志聯邦議會固定在慕尼黑，很大程度上就意味著慕尼黑成了德意志聯邦的首都，其政治影響力甚至還大於目前那個被普魯士壓著的投票權份額。而謝綰的考慮是，只要能削弱普魯士的影響力，擴大誰的影響力都是可以接受的。

雙方各自算計之後，一拍即合，就等著下一次德意志聯邦議會上，以萊茵為首，巴伐利亞為輔，攜英法軍隊的餘威，磨刀霍霍向普魯士。

正當謝綰志得意滿，以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時，一場風暴卻向他襲來。

自從寧堡夜戰之後，謝綰個人和萊茵聯邦在德意志的地位變得一時無兩，十足救世主的模樣。但就在即將召開德意志聯邦議會以及接下來的德英法停戰談判之前，不知是誰走漏了他與英國的秘密協定，包括之前德英戰爭時假參戰真中立，之後出賣漢諾瓦利益換取英國停戰的詳細消息全部被捅了出去。然後又有好事者將他過去與猶太人的事情也翻了出來，大加撻伐。

德意志輿論大嘩，由於謝綰是外國人，倒是沒有人說他背叛德意志民族，但一個更嚴重的指控卻加到了他的頭上：外國間諜。

這個問題是謝綰的心病，一直以來依靠著與各國王室的關係，發展經濟的能力，以及與萊茵國內各實權派的妥協在掩蓋。之前謝綰的權力不夠大，做不了什麼「出賣」德意志的動作，加之萊茵國內的各利益集團都與他有利益關係，這個指控自然也落不到實處。但現在謝綰帶領著萊茵聯邦已然站在歐洲政治漩渦的中心，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西歐政治格局，他所面對的也不僅是萊茵聯邦，而是整個德意志。任何與民族主義相矛盾的做法，哪怕是為了德意志的利益，都有可能被解讀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最先爆發反謝綰和魯爾財閥的示威的，是利益受損的漢諾瓦。議員和知識分子走上街頭，要求將謝綰逐出德意志，絕不接受他與英國之間達成的秘密協定中的任何一條。謝綰看著刊載示威活動新聞的報紙，手有點發抖。自他來到這個時空，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終於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