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各自妥協(2/2)
「殿下,今天能不能就到這裡?各位先生可能還有些事情要討論,我們……」
突然一開始那位年長議員站起來打斷謝綰道,
「我們可以接受泰瑞斯夫人為女王,但我們需要重新訂立一部關於議會的法律以限制女王的權力。」
謝綰心裡一喜,反正泰瑞斯只讓自己幫她做女王,至於女王有什麼權力,自己可控制不了。當然他並沒有直接答覆,而是皺起眉頭,
「這個方案,是陛下臨終前的建議,泰瑞斯夫人原則上答應。但具體要什麼樣的方式,我還需要請泰瑞斯夫人自己做決定。請各位給我一點時間。」
這場臨時會議散場時,那位年長議員悄悄走近謝綰,把他拉到一邊。問道,
「男爵先生,這次您來的本意是替泰瑞斯夫人做說客吧?」
謝綰已經注意到,在剛才議員們的內部爭論中,這位年長議員應該是支持瑞法邦聯的一方,一開始是被壓制的,後來因為挪威問題才翻了盤。想來至少有一隻腳在自己的船上,既然已經看穿,又沒有公開指責自己,應該是有利益在其中。
於是謝綰答非所問的低聲回答道,
「天高皇帝遠,理屈要價低。」
然後又衝著老頭兒眨眨眼。年長議員愣了一下,咂摸了一下這話,繼而心領神會,點點頭離去。
三天後,瑞典議會正式通過了一個叫做《議會法》的大綱,更加嚴厲的限制了王權。其實英國的君主立憲也是這樣,在君主的一次次理屈中逐漸被議會奪去了權力,政治不過是討價還價的交易,保守主義「日拱一卒」的作風,泰瑞斯夫人和瑞典的政客們應該都心知肚明。
謝綰將談判過程、對奧斯卡承諾、瑞典議會態度等事情連同《議會法》大綱,寫了一封長信給泰瑞斯夫人,請她自己決斷。
又過了兩周,收到泰瑞斯夫人回信,一切如謝綰談判的結果操作。她正式致函奧斯卡,邀請奧斯卡在方便的時候動身前往里爾,並會向比利時、盧森堡議會建議由奧斯卡接任君主位置;又致函瑞典議會,建議由自己以卡爾十四世遺孀的身份接任瑞典、挪威國王並接受包括《議會法》大綱在內的所有瑞典涉及王權法案。瑞典議會也程序性的做了一次表決,接受泰瑞斯夫人的建議。
這才讓謝綰鬆了口氣。總的來講自己答應泰瑞斯夫人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至於法國怎麼收拾內政外交的爛攤子,與自己無關。在與奧斯卡道別後,他身心俱疲的啟程返回魯爾堡。
此時已經是1819年7月。謝綰抵達魯爾堡後,當天便強打精神開始正常辦公。這天稍晚些時候,謝綰在辦公室里看到朱莉的神色有點不大好,又想起自己答應路德維希親王的事,覺得很棘手。於是沒話找話的問朱莉,
「你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嗎?」
朱莉本來正拿著一疊材料要跟謝綰匯報,聽到謝綰問他,放下材料,嘆口氣說,
「卡爾·馮·艾貝爾閣下遇刺了。」
謝綰並不知道此人是誰,便詢問起來。朱莉接著說,
「他是一位親猶太人的政治家,是拿騷公國政府主席,他被一個叫做卡爾·洛林的民族自由主義藥劑師行刺未遂,然後這個刺客在監獄裡吞食了玻璃渣死了。」
卡爾·馮·艾貝爾是法國新教徒後裔,此時還不滿四十歲,是一位年輕有為的自由主義政治家。他被同為自由主義的卡爾·洛林行刺,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反猶的民族主義傾向,這正是自由主義陣營中,民族自由主義與憲政自由主義內部矛盾的集中體現。
謝綰有點吃驚,這種行為有明顯的反猶傾向,而且很可能有後續反應,怪不得朱莉焦慮。這讓倆人都陷入了沉默。朱莉在想什麼謝綰並不知道,謝綰是在想,即使不是因為路德維希親王的要求,自己或許也應該立即與猶太人劃清界限了,因為德意志地區的反猶主義就要成為歷史舞台的主角之一。
實際上,謝綰作為名義上的清國人,在這種民族主義浪潮中,要做到獨善其身也需要費很大勁,更無法承受猶太人的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