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國王的悲哀（2/2）

貝納多特關上艙門，說，

「我考慮到您的安全，就派駐了大量水手在您的船艙周圍。沒想還真用上了。」

路易十八有點臉紅，自己國內這檔子爛事兒全被別國看去了。

貝納多特並不在乎他的感受，嚴肅的說，

「我並不是好心男爵。這次我本是因為私事去荷蘭，沒有打算公開身份。半路上收到朋友密信讓我來搭救您，很抱歉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告訴您他是誰。我本來以為是您在國內遇到了政變，既然四大國都保障波旁王朝的統治，那您早晚都能回去，我也就是舉手之勞。

但我剛剛知道，原來您是王位正統性存在問題。正因為如此，連英國都不插手這件事，我作為中立的瑞典國王，更不能插手。稍後我會把你們放在法荷邊境法國一側，您只能自己處理這件事了。」路易十八聽他說不想管了，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說，

「我還是法國國王，我一定能回去，您知道我之前好幾次都成功復辟了……」他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知道這次有很大不同，他的對手不是羅伯斯庇爾、不是拿破崙，而是比他正統性還強的路易十七以及保王黨。

貝納多特見他哭喪著臉，只好裝著無奈的說，

「唉。我本來也該幫助您。但是我以瑞典國王的身份插手貴國內政，於法理說不過去，我必須要保障瑞典的中立地位。」

路易十八一下靈醒起來，馬上說，

「您可以是我的普羅旺斯伯爵繼承人……不，我現在就把伯爵給您。」這個頭銜是路易十八登基前的頭銜，路易十八是個沒有子嗣的鰥夫，這些玩意兒空著也沒什麼用。貝納多特想了想，還是搖頭嘆了口氣，站起來說，

「您好好休息吧，跟共和派好好談談，我認為他們不會傷害您，畢竟你們還要一起商量之後怎麼辦。」然後就要離開。

路易十八哪兒能不知道這時候的兇險：一旦他失去正統性，本來就是要推翻帝制的共和派，完全可以幹掉一個失去王位的大貴族祭旗，再跟保王黨決死——回法國是死，留在船上也是死，沒活路了。他憋紅了臉，從牙縫擠出一句，

「要不我把法國國王和納瓦拉國王位置讓給你吧！」

貝納多特心裡一陣激動，但抑制住了表情。這明顯是路易十八一時衝動說的昏話，而且謝綰跟他說過，這個國王暫時還得路易十八來干。他憋著勁兒又狠踩一腳說，

「您這兩個王位，沒準兒明天就沒了，恐怕還不如那個普羅旺斯伯爵，好歹有莊園和土地，而且沒有爭議。」

路易十八本來是一時衝動才說出讓王位的話，但現在徹底崩潰了，他突然明白自己不僅什麼都沒有，連頭銜都快要一文不值，竟然急得哭了起來。

貝納多特趕緊上前扶住路易十八的肩膀，

「陛下，外面有人。」

路易十八可管不了那麼多，反正這國王也沒幾天好當了，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說自己從青年時就顛沛流離，國破家亡……說到傷心處，同為國王的貝納多特都覺得確實很難過。

貝納多特勸他，

「您這兩個王位讓給我，我也坐不住啊。我又沒有波旁王朝的血緣，共和派一聽就是您臨時的主意……」

路易十八本來就是覺得這兩個王位可能也就這剩這幾天能唬人，讓給貝納多特，讓他去跟共和派糾纏。現在一聽，也覺得有點勉強。

歷史上急著把王位塞給別人的，路易十八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