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2/2)
在熱鬧的慶祝晚宴之後,院士們開始三五成群的聊天。謝綰也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拉著安培問,
「安培閣下,既然我們影子會有如此眾多的科學院院士,大革命前為什麼不直接……」謝綰向上指了指,意指通過議會罷黜國王,換一個更合適的人。
安培嘆了口氣,喃喃地說,
「我們最初想要的,不是推翻國王,而是建立共和國。所以我們決定和光明會合作。」
共和……謝綰這才明白,這幫書呆子雖然為自己的身份而驕傲,但也有一些可以奮不顧身的信仰。結果被沒有底限的光明會、雅各賓派殺了個人仰馬翻。
「那現在呢?諸位現在希望如何對待國王?」謝綰小心翼翼的追問,他必須要試探出自己使勁兒的著力點。
安培想了想,說,
「希望國王不要重歸獨裁吧。他目前儘量採用中間路線,貴族們和共和派們都不是很滿意,也都勉強能接受。」
隨著安培的描述,謝綰逐漸摸清了局勢。
原來這一時期,法國雖然採用了君主立憲制,但由於國內反拿破崙主義高漲,議會嚴重傾向保王黨。這導致議會比國王還反動,甚至國王最初選擇的中間派首相都不得不下台,最後換了一個國王和議會都接受的黎塞留公爵做首相。國王氣得私下給議會骨幹取名「超級保王黨」——國王跟名義上最支持他的人過不去,也是一大奇觀。
能產生這種議會也是有土壤的,這一時期的民眾像發了神經似的狂熱支持貴族和神職人員,大搞「白色恐怖」:從拿破崙倒台的1815年至今,以肅清拿破崙餘孽的名義,抓了六千名所謂革命者和拿破崙同情者,開除了八萬名官員;在法國南方,這種行動更瘋狂,他們肆意衝進私宅,搶劫、縱火、抓捕拿破崙主義者,還大肆迫害新教徒。搞得共和派灰頭土臉,里外不是人,影子會科學院派的書呆子們自然也只能唉聲嘆氣的每天做實驗、畫圖紙。不過《君主論》作者馬基雅維利說得對,法國人總是認為強權一方是受上帝庇佑的,只要權力依然在手。
謝綰理清楚了此時法國國內的局面,略微盤算了下,心裡有了底。笑著寬慰了心事重重的安培幾句,倆人喝起酒來。
第二天,謝綰又仔細分析了局勢,然後給貝納多特去了密信。
在信中,他詳細描述了目前法國局勢和影子會科學院派的景況。他認為,影子會科學院派目前的影響力被超級保王黨給遮蓋了,但這明顯是不正常而且極易坍塌的格局——經過啟蒙運動之後的法國民眾,居然會狂熱的支持貴族和國王,這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俗稱「失心瘋」而已——只需要給神經質的法國人當頭一棒,讓他們信仰再次坍塌之後,就會重歸以科學院為首的共和派的懷抱,那正是貝納多特給出虛君君主立憲方案的最好時機。
謝綰在最後說,他手上已經掌握了讓法國人再瘋一次的工具。目前看來,貝納多特可以不用先成為影子會領袖,而是在過程中擇機而動,這樣可以避免影子會提前分裂。
兩周後,謝綰收到貝納多特的回信,表示同意謝綰的看法,讓謝綰便宜行事,與他保持緊密溝通。
11月中旬的一天,窗外寒風料峭,屋內溫暖如春。謝綰和詹姆士在羅斯柴爾德的一個房間裡竊竊私語,商議著如何一步步實施已經確定已久的方案,當然也包括完事之後,各自能分到多少好處。碩大的壁爐火光跳躍,香氣四溢的咖啡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