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誰來當國王(2/2)
或者是保王黨派人暗殺?這也有可能。不過此時南北法交戰,連商人都無法通行,國王的公開活動早就停止了,安保也應該非常嚴密,刺客行兇的可能性極低。何況殺一個路易十八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四國干涉貝納多特,也不代表就會承認路易十七。
路易十八之死,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更不利於貝納多特起來,也讓貝納多特的盟友謝綰變得緊張。
正如謝綰擔心的那樣,當他剛剛返回魯爾堡時,當天的報紙頭版刊載著:
「貝納多特匆忙登基就任北法國國王,英、俄、普、奧四國要求貝納多特立即退位,並建議法國南北雙方談判並重新組建議會,以確定新的國王。否則四國將武裝壓製法國北方軍隊。」
看到這個,謝綰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貝納多特的計劃基本算完全破產,此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他立即宣布退位,返回瑞典,避免被審判,或許還有解;如果他一意孤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頭落地,包括謝綰自己。此時謝綰不只是擔憂,更是恐懼,萬一四國出兵抓住了貝納多特,自己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自己和貝納多特從頭到尾的合謀,一旦公諸於眾,就是擺明了跟亞琛協議對著幹,不管是哪國抓到自己都夠絞死。
當天他在焦慮中幾乎無法做任何事,只是寫了一封信派人送給克虜伯,要求他不改變生產線加緊生產「謝-M1819」,務必在五個月內再生產出六百支,加上原有準備裝備給劉乾相的四百支,湊齊一千隻;到了晚上他幾乎夜不能寐,在辦公室里抽了半盒雪茄,反覆思考該怎麼洗清和貝納多特的關係,或者在暴露之後,怎麼逃避罪責。
接下來的幾天消息卻讓謝綰更加恐懼而抓狂。
貝納多特不僅沒有退位,還進一步破壞四國停戰的要求,悍然對南軍發動進攻,突破了塞納河防線,正在逐步攻占南部巴黎,雙方巷戰中,軍隊和平民都傷亡慘重。
謝綰再也坐不住了,他現在只能想到去阻止貝納多特,趁著四國還沒正式發兵,貝納多特應該立即投降退位,儘量避免遭到審判。於是簡單收拾行李,即刻動身從海路前往巴黎。
抵達鹿特丹港時,消息傳來,貝納多特不僅攻占了整個巴黎,還與四國觀察團發生了交火,他這是怎麼了,明知打不過四國還如此驕橫,拿破崙附身?這已經是一天前的消息了,不知道此刻局勢又變成了什麼樣。謝綰變得更加焦灼,此時就算貝納多特投降也難逃審判,應該怎麼辦呢?
兩天後,謝綰抵達法國諾曼第,塞納河入海口的勒阿弗爾港。當他拉著同船懂法語的普魯士人幫他翻譯報紙時,一個令他先是驚愕,繼而狂喜,最後發呆的消息傳來:
貝納多特國王陣亡。
北軍停止了進攻的步伐,南軍很安靜,似乎還沒回過神,四大國也一個都沒表態:全世界仿佛突然一下子安靜了。
謝綰之所以發呆,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往巴黎。他在勒阿弗爾港住了一天後,還是決定前往巴黎,他想去見見詹姆士?羅斯柴爾德,了解下情況。
抵達巴黎後,謝綰看到這個在拿破崙戰後還沒完全恢復的城市,又被打成殘垣斷壁;有些戰火還沒熄滅,滿大街的難民和傷員。他不禁有點傷感,說起來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他在羅斯柴爾德府邸見到了剛剛躲避回來的詹姆士,倆人又是唏噓一番。詹姆士驚魂未定的對謝綰說,
「貝納多特這個渾人,四國發出要求他退位的公告時,我們以為戰爭就要結束了,南軍士兵都以為取得了勝利,在大街上溜達閒逛,還有喝酒逛窯子的。誰知道這傢伙半夜突然發動進攻。我估計他把所有能搞到的炮都拖出來了,大半夜的隔著塞納河在巴黎城裡無差別炮擊,巴黎市民死傷慘重。橋塌了兩座,連河邊的法蘭西科學院都給轟塌了一半。」
謝綰倒吸一口涼氣,貝納多特真是瘋了。不管是羅伯斯庇爾、拿破崙還是英國、普魯士,攻占巴黎時都沒有這麼肆無忌憚。這可是世界上最華麗的城市,怎麼能這樣破壞。
謝綰問詹姆士,
「那目前有什麼消息沒?是不是北方投降,以後就是那個假貨路易十七當國王了?」
詹姆士搖搖頭,
「我得到內線消息,自從貝納多特陣亡,沒了共同敵人,保王黨議會反而起了內訌。據說假貨的證據太明顯,超級保王黨高層已經被強烈質疑。各處都有要求罷免查爾斯十世議會職務,並將他流放的議案。」
法國人真是一有功夫就開始內鬥,不過讓謝綰感興趣的,是此時的王位問題。
「路易十八死了,貝納多特死了,路易十七是假的,路易十八的弟弟查爾斯十世被要求流放,他兒子昂古萊姆公爵也早死了。這下前國王路易十六的子嗣、兄弟連堂兄弟、侄兒幾乎都沒了,那誰來當國王?」
詹姆士皺皺眉,
「不知道,根據亞琛會議的決議,法國還必須是波旁王朝統治,人都沒了……」
謝綰突然想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