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阿美士德訪清受挫(2/2)
……」
這封信看起來應該是威靈頓公爵寫的,沒有落款的原因謝綰心知肚明。
他看到這封信,心都揪了起來。來到這個時代一年多以來,一直沒太在意清國問題,現在卻這樣突兀地擺在了他的面前。對謝綰來說,清國雖然與他血脈相通,卻是一個比普魯士甚至英國更陌生的存在。幫助英國使團重新陛見清國皇帝根本不可能,謝綰只是普魯士的一名下級軍官,跟一些權貴有私交的商人,他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這段歷史走向;即使有能力改變這種級別的歷史,謝綰也很難有衝動去做,那樣不僅難度極大,也很可能讓自己陷入更加錯綜複雜的未來。
謝綰非常明白,這次兩國外交失敗是寫在歷史中的,它使中英關係又向鴉片戰爭滑近了一步。作為中國人,他自然希望能避免中國的損失,但相對的,到底什麼才是中國的收益呢?鴉片戰爭的失敗,雖然讓中國蒙羞,損失了利益,卻又是在十九世紀中期讓這個老大帝國清醒的唯一方式——很難想像,對這個被一幫固守祖制的文官綁架的國家,除了痛打一頓,殺掉一批頑固分子,還有什麼能讓這個國家能警醒。可以說,如果沒有鴉片戰爭的失敗,就絕不可能有後來的洋務運動。
從這個角度上講,或許謝綰可以容忍鴉片戰爭爆發,只是希望戰爭之後的走向能夠像黑船來航刺激日本一樣,刺激清國睜眼看世界。但歷史給出的答案,卻只是一個並不成功的洋務運動。而要改變鴉片戰爭之後的中國走向,難度還遠在避免鴉片戰爭之上。
很可能謝綰做什麼都沒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歷史重複。謝綰出現在這個時代,能做的也就是個緩衝帶,儘量減輕一點清國所受到的傷害。
謝綰帶著這樣矛盾的心情,字斟句酌地給威靈頓公爵回了信,
「……
以我對目前形勢的了解,很遺憾我對貴使團的處境也無能為力。
大英帝國為目前世界自由貿易的推動者,對此我深感敬佩。但依我淺見,各國對自由貿易的意義及價值,各有認識不同。清國距歐洲萬里之遙,自然需要時日才能理解貴國推動自由貿易互惠互利的初衷。如果將來還有機會,我願意跟隨貴國使團前往清國,以我對清國和貴國的了解,想來使團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寫到這裡,謝綰長嘆了一聲,又言不由衷地寫道,
「清國巨大,國民何止億兆。兩國一旦陷入戰爭,英國若敗,自不待言;即使勝利,也無法動搖清國毫分,反而可能因為失去清國民心而徹底失去這個市場,實在是得不償失。
此後貴國與清國關係難免有諸多磕絆,若矛盾激化,萬望公爵殿下能夠勸說貴國國王、議會多給清國一些時間,若將來兩國之間面臨戰爭,我也願意擔當清英之間協調使者,以避免兩國因細枝末節的問題大動干戈。……」
謝綰也不知道這種虛虛實實的說法到底會不會有效果,但在戰爭爆發前,英國人確實也不知道清國有多弱,官員有多僵,民心有多散。給他們這樣的建議,多少能增加英國人對清國開戰的猶豫吧。
謝綰心情沉重地把回信交給克萊梅特。另一種思緒也湧上心頭。這之前,他雖然也偶爾有想家的感覺,但一來當年出國留學幾年不回家,磨鍊出了自我調節的能力,二來人到這個歲數,很多情感已經被現實磨平,所以不以為意。但威靈頓公爵的這封信卻讓他的思鄉之情又突然冒了出來,自己確實應該抽個合適的時間,想辦法去一趟清國,在熟悉的土地上也許能找到更多的回憶。